“江踏白,是我想邀你前去,不是其他人。第一个让你踏上逍遥门的人,是我萧潇之,记住啦,”他大笑了起来,撑着脸看着她,“虽然我再不能易容成鹿手侠,挺可惜的。但……你是女孩子阿,也好!”
这句话叫江踏白想了半天,也不知其意。但萧潇之并没有要解释的意思,飞身一跃下了回廊顶,仰面对她摆手:“明晚酉时,潇之恭候大驾。”
然后竟头也不回地走了。
“喂,我可还没答应……”
可萧潇之笃定了她会去,自信到在之后的结拜仪式上,他都再没出现过。
“作白?”花不魄见她呆了,咳了一声仍无反应,只得不悦地喊了她一句。
江踏白这才回神,都怪这个结拜仪式太冗长繁复,头顶的这个发冠太沉重,她都有些困意了。花折葵暗中扯动她的袖口,小声道:“踏白,再坚持一下啦,喝完这杯酒,再拜先祖就差不多啦。”
看到江踏白举了杯,另外三人这才一起举杯,四人一道将杯中酒饮尽。江踏白昂首饮酒时,余光瞥见了不远处的风靖。她身边还站着一个熟悉的男人,正是苏涧,此时像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正殷勤地跟她说着话。风靖只是听着,其实注意力都在他们的结拜礼上。
看到江踏白看了过来,她高兴地挥了挥手,同时笑着说了一句什么,苏涧闻言看了过来,目光一撞上江踏白,立马脸色发白地别过了头,讪笑地跟风靖匆匆交代一句,便逃也似的躲回了人群中。
跳梁小丑而已,索性风靖也没在意他。
但……江踏白饮尽最后一口,轻轻放下酒杯。她救过的苏涧对她的评价尚且如此,更何况其他江湖人?她不敢想象,身后那一张张善意的笑脸,背后会怎样佐她的流言下饭。她是曾经的鹿手侠,是麒麟剑主,是未央宫主,是花家老四花作白。累累头衔傍身,背后跟着的流言就像甩不掉的小鬼,走到哪、跟到哪。
未央宫里是一团尚不得解的乱麻,江湖上到处都有伤人无形的嘴。
她认真地思考起了萧潇之的提议。
逍遥门里逍遥客,乱世谁与唱楚歌?问道逍遥门中客,可饮一杯逍遥游?
当晚她就梦见了萧潇之。那黝黑的少年还原了原本的面目,穿着一身逍遥门的白衣来见她。他推给她一杯酒,笑意盈盈:“来喝。”
江踏白举杯,却不饮,而是催他:“一起喝才有意思,你也喝嘛。”
“看你喝就够了,我酒量不佳。”
她也不强人所难,喝完一杯连声称好。接着他就送来了一壶,她也很快喝光。紧接着是一坛,她方才露出惊讶神色:“你明明不喝,却有好多酒。”
“知你要来,特意讨的。”
声音带着笑意,可他的面目却有些模糊,江踏白揉揉眼睛,却仍看不清楚,于是凑近了,终于看清,只见萧潇之的脸变成了她的,好似今晚易容时的样子。
那张脸轻启朱唇,说道:你是女孩子阿,也好。
她心头忽然一跳,鬼使神差地问出一语:“我想要的,你都能给吗?”
“能呀。”
“我如想要整个逍遥门?”
“夺之奉上。”萧潇之随口便答,仿佛摘星揽月也不在话下。
反而是她被吓到,猛地站起来。一起身,四面风动,她才发现自己站在了悬崖边上。眼前的萧潇之变成了林馥梅的样子,步步逼近。她后退半步,就觉脚底踩空,胡乱挥舞着手脚坠落悬崖。
可迎接她的不是割面的风,也非冰冷的崖底潭水。
她落入了一个怀抱。
怀抱的主人穿着黑衣,自身后环着她,轻轻一声喟叹:“真过分阿,江踏白。”
她转身便看到齐笑那张熟悉的脸,不再是笑意温存,而是黑眸深邃。
“我过分?”她呆呆地望着他。
“才过多久,就开始梦见其他男人了,”齐笑落下一吻在她的眼上,逼她闭了眼睛,“至少在这里,看到我就够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