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宫主,你、你误会了……”苏涧面白如纸,连称呼都改了。
“误会?”红衣女笑容依旧,“也好,我不是那种蛮不讲理的女人,给你解释的机会。说来听听?”
苏涧傻眼了,没想到她会如此大度,便结结巴巴地解释了起来:“我、我的意思是,江宫主是、是女中豪杰,一代女侠,我、我……自惭形秽。为了不失颜面,我方才口不择言……”
“不过你说得倒也没错,”红衣女眼波流转,挑起苏涧的下巴,教苏涧心惊肉跳之余,不禁咽了口口水,“我的确喜欢跟男人拉拉扯扯,尤其是那些看不上我的,更有挑战性。你嘛……我看就不错。今日过后,我定会日日上贵派拜访,你走到哪,我就跟到哪。不出一月,你就能好好享受一番与我江踏白齐名江湖的感觉。你觉得如何呀?”
一番话听得苏涧冷汗淋漓,连连求饶:“江宫主,手下留情阿……”如果真有那样一天,掌门李落霞一定第一个把他逐出师门……而且他走到哪里都会被当做笑柄,那他也就不用混了。
“留情?好说呀。只要你日后逢人多说说我的好话,实在说不出口那就闭上你的臭嘴,那我……或许就会因为宫中杂事众多,忘记登门拜访之事。”
苏涧听完眼睛一亮:“多……”只是“谢”字还未出口,红衣女子便点住他的唇,嬉笑道:“我提醒你,我这人记性不错,最擅记仇,只要有点风言风语传来,定会教我想起今夜之事。”
“不会,一定不会!”苏涧连忙摇头,恳切地望着她。
她满意地点点头,扫视了苏涧二人几眼,方才故意道:“所以……你俩此时还不走,是等着我改变主意吗?”
此话一出,苏涧与同行之人当即上演了一出“落荒而逃”,动作之快,令江踏白咋舌。
“鹿手侠,我学你学得像吗?”苏涧二人走后,那红衣女才笑着看向暗处的她,只是此时的声音不再是模仿江踏白,而是用“她”自己的。
江踏白抚掌而笑,看了他半晌,方才轻轻说道:“萧潇之,我已经不是鹿手侠了。”
“是,”萧潇之望着她,打量着她的一身盛装,状似感慨,“穿不了鹿手侠的一身行装,我是很遗憾。所以只能退而求次,拿你的旧衣来凑凑数。”
江踏白无奈扶额:“偷穿我旧衣还这么理直气壮。”
“我本来也不想穿的,只不过……”
“只不过?”
“陆府不大,每走三两步,都可听到你的风言风语。”
江踏白一呆,片刻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望着面前这张与她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她喉中一梗,面上不动声色地化解,畅然大笑起来:“本尊都还未闻风声,你倒比我还在意。既然如此,与花家三兄妹的结拜,不如你也替我去了吧。”她心情一好就爱得寸进尺,索性萧潇之接得住她的招:“你是与花家列祖列宗打过招呼的,我去,合适吗?”
她霎时想起花不魄特意从京中请来的花家先人的牌位,脸色一白,连忙作罢。
萧潇之见她此时的情态,不禁笑了笑,摸出腰间的小酒壶仰头闷了一口,飞身上了回廊顶。江踏白闻到奇异酒香,几步追上:“我不知道你也喝酒。”
“为了学你,”萧潇之笑眯眯地将酒壶递给她,“是我五师姐萧喜之亲手酿的‘逍遥游’,一酒难求,尝尝。”
江踏白接过,也不避讳是他尝过的,举起就饮。先是小酌一口,接着又来一口,最后豪饮了起来。可惜酒壶太小,竟一下子就饮尽了。
她擦擦嘴角,无不遗憾:“好久没喝到这样的美酒了。”说罢将酒壶扔给萧潇之,自己则长长伸了个懒腰,就在回廊顶躺了下来。
“想喝这样的酒,其实容易。”
“噢?”她眼睛难得一亮,忙撑起身子望向他,“你刚刚可说一酒难求。”
“那是对别人,”眼前的少年眼底也藏着不轻易外露的光华,“五师姐疼我,逍遥门上下,唯我与她最好说话。讨酒,不过是小事一桩。”
“那……”她心有所动。
“那?”萧潇之微笑着靠近她,瞥见她头上戴着的华美发冠,那发冠下垂着两条细细的金步摇,底下还连着一片薄如蝉翼却脉络分明的金叶子。萧潇之顺手捧起其中一条在手中把玩,同时抛出邀约,“来逍遥门玩一玩?”
她突然福至心灵,大胆猜测:“你今天来,就是为了邀我去吧?”特意在这回廊等她,特意为她赶走那些嘴碎之人,特意以美酒诱她,不就是为了这最后一句?
萧潇之耸耸肩:“被你发现了呀。”
“奉谁的命?萧老前辈?萧从之还是……远之师弟?”
“奉萧潇之的命。”
她呆了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