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忧瞥了她一眼:“江小子,我说了,老头我没有通天的本事,救不了。”
“不对。老先生,你还有话没说吧?”
吴忧低声哼了一声:“他的病的确救不了,但若想要续命,也不是毫无办法。”
明遥一听到这话,眼睛都亮了:“但求老先生妙手回春,幽冥楼上下感激不尽!”
“谁要你幽冥楼的感激?”吴忧一眼横了过去,吓得明遥赶紧闭了嘴,“想吊着这条命,可以。去取南海夜明珠,磨作粉末,就着晨露,连续服用二十一天,便可至少再续五六年光景。五六年,寻常人不过弹指一瞬,对齐家小子而言,已是天赐了。”
“南海夜明珠……”明遥喃喃着,激动道,“我、我这就写信禀报楼主,楼主一定很高兴,定会派人去寻!堂主能多活五六年,总是个盼头,总会想到新的办法!”
“没这个必要!”吴忧却道,“这世上仅有五颗南海夜明珠,其中三颗下落不明多年,要是能被找着,早就被找着了。另外两颗,倒是知道在哪儿,却不是你我能够得着的。”
“老先生不妨说说看!万一……”江踏白急道。
“没有万一!”说这话的人是花不魄,他进屋时,身上的朝服还沾着檀香的味,面上三分倦容难掩。见江踏白神色焦急,他便沉声说道:“另外两颗,一颗在雪门处,乃是他们的镇派之宝,雪门门主代代相传,绝不可能让出。”
“那还有一颗……”
“在大内皇宫,黄门大总管,刘芳的手上。”
江踏白听到“刘芳”这个名字,脸色一变,刹那间,之前在京城的种种遭遇掠过她的脑际。当初在明月楼里摆的鸿门宴,刘芳派了亲信陈胖子来会她。先是利诱,再是威逼,要她交出玉佩。
利诱的时候……陈胖子给她看的正是南海夜明珠!
当时陈胖子一脸猥琐地告诉她,此物有妙用,天底下男人梦寐以求的就是这玩意儿,被她嫌弃了好久。现在看来……齐笑该梦寐以求的,可不就是这东西吗?
“若是刘芳,那——”她就要说出口的话,却被花不魄无情打断了。
“踏白,齐公子远道而来,今日又被你所伤,这会儿刚服了药,定是累极了。我们都出去,给齐公子腾个清净处吧。”
齐笑的神色至始至终都没有波澜起伏,听得花不魄这话,便起了身,拱手道:“多谢花大人体恤。”
待一行人都离开了,屋内只剩他与明遥还有白鹭。他才招呼明遥近身,附在他耳畔说了一句:“去查查刘芳究竟什么路数。”
明遥急了:“我要去查了,谁来照顾堂主?”
齐笑的嘴角却噙着一抹淡笑,若有所思道:“你放心吧。我想……花家这儿很安全。”
明遥只得领命,默默地离开了屋子。
“踏白尝尝,是你总是心心念念的四季茶点。”花府的会客厅里,花不魄指着面前一道道精致的茶点道。
“都这个时候了,谁有心思跟你吃茶点。花不魄,你就直说吧。我知道,雪门那儿的确不好说,但刘芳那儿却不尽然。我
是曾见过刘芳手底下的人拿出南海夜明珠的。再见一次,我一定认得。”
花不魄却不接她的话,只将面前的玉盘往她的方向一推:“来,这几块都是今天刚制好的。你不吃定会后悔的。”
她眉头一皱,正要开口,花不魄却目光如炬地盯住她,厉色道:“江踏白,我说,尝尝。”
她咬了咬唇,只得不情不愿地吃了一口。
“如何,味道可有变?”
“每次来都是这个味道,变什么变。”
花不魄闻言,这才道:“是了。东西是可以一成不变的,但人不同。”
江踏白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稍作沉默才道:“你是想说刘芳变了?”
“今非昔比,”花不魄沉声道,“如今不是刘芳一人如何。他身边多了个相当厉害的人物。与刘芳不同,此人一颗七窍玲珑心,八面圆通,手上从不沾血腥,单凭一张嘴就不知助刘芳铲除了多少人。”
“怎么突然冒出这么个人物?”
“他原是在太后的永寿宫打杂的,被刘芳看中,收在身边悉心栽培。如今他已是黄门副总管,被刘芳赐名‘容华’,人人都敬他一声‘容公公’。有此人在,你想进皇宫取得夜明珠,难如登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