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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具(2/2)

沈星河见他这般,当下便有些歉疚,“抱歉,星河,我帮不了你。”

二人自小便相识,常年以书信互相往来,虽然后面断了联系,但友情这种东西,有时候并不因为时间长短而变质变浅。

纪星河有时候觉得他太过纯善,世家之主需要具备的特质,比如心狠手辣,又比如必要时的残忍无情,这些在他身上统统都看不到,一点也不像是大家族精心教导出来的未来接班人,偏生他除了这些,行为举止,乃至风度,都是极为符合他的身份地位的。即使落难,也不曾怨恨他人,保持着世家大族弟子的风范同时,还会在能力范围之内,对弱小施以援手。

他与沈星河起初是一样的人,可是做一个善良的人很难,需要为他人考虑的太多,自己往往会很辛苦,而有的时候,人必须要为自己选择的事情付出一定的代价,多年过去,纪星河已经不再是当年的纪星河,除了面对被他纳入保护范围的人依旧会护短,他变得世故冷漠,虽然依旧渴望温暖,但大多数时候,他已经不再愿意伸出手,遇见事情时,大多也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

好在沈星河依旧是当年的沈星河,他看着他就会想起当初的自己,纪星河想要好好珍惜的人不多,沈星河算一个,失去记忆的迟醉算一个,有些蠢笨的系统算一个,再剩下的便是村子里对他极好的几位长辈了。

这些人都是他豁出性命不要也会好好珍惜的存在,纪星河来这里的初衷便是为了完成沈星河的心愿,自然也不会在这种小事上苛责,只宽慰道,“我这也是临时起意,怪不到你头上。乖啊。”

沈星河之后救不说话了,也不知道被他安慰到没有。

反倒是皮皮给了个意外之喜,它在纪星河烦的头秃的时候,抱来了一个快递,美滋滋的道,“宿主!宿主你买的快递到了。”

纪星河心想我最近没买过东西啊,表情先是空白了一瞬间,旋即便是狂喜。

他刚想起来,前两天在山上的时候,他下单了一把神笔马良啊!虽然是一次性用品吧,还贵,可是谁让它好用呢,纪星河当时也没买多,就买了十只。没想到正好今天到了,正可谓是及时雨。

他本来是打算自己动手画的,系统思及上次的画画事件,觉得他很膨胀,苦口婆心的就劝他放过自己,也放过笔,纪星河想想自己即将到来的完美约会,只得十分可惜的放弃了这个打算。

一人一统都没忘记识海里还住了个画画大手子,紧接着掌控身体的人就换成了沈星河,纪星河则回到了识海里,捧着系统打印的沧澜大陆成年男子常服图鉴大全就开始挑挑选选。没多久就看中一件白色带金边的,正好和银色的搭,纪星河翻进去仔细一看,嘿,还眼熟,正好是沈家的常服样式。

这下就更省事了,纪星河直接了断道,“你就画平时自己穿的就行了,你尺码自己晓得的啊,我等会能不能帅气逼人就靠你了。”

沈星河不管他说什么都是含笑点头,“我省得,你宽心。嗯,交给我。”

纪星河不时还要在一旁指点个两句,“这个外衫一定要飘逸,要仙一点!还有这个袖口,给我换成云纹的,”

一张嘴叭叭叭的,要求一大堆,系统都觉得他呱噪,也就沈星河跟没事人一样的,说改哪就改哪,要不然怎么说大手子就是大手子呢,没多时,一件改良版的弟子服就新鲜出炉,画的那叫一个栩栩如生,跃然于纸上。

一画完,彩色的笔就成了普通的黑毛笔,显然是能量耗尽,已经废了。

只是现下,怎么让画变成真的,又是一个难题。纪星河前两日将修为全数拿去帮圣女化形了,现在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下山后这两天情况要好些,村子里大佬多,去一趟,灵力修为就能蹭个不少,跑几趟下来,攒的数目可观,他昨日又拉了迟醉的手,牵手的这段时间,灵力不停的涨,又是一笔收入。

现在系统存储的灵力,虽然不足以让他恢复之前的修为,上个金丹却是不成问题。只是他的身体却承受不住,虽然天道是自己人,在收取灵力的时候,保存了心境,然而法则无情,只按规矩办事,收走修为的时候,将他的周身经脉也一并封上了,纪星河又失血过多,大伤元气。若是现在将他丢去人间与未曾修炼过的青壮年相对比,可能还要逊色一些。

强行冲破经脉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要吃些苦头,好在这画要求的灵力等级不高,即使是入门的练气期修士也可以,就是时间要长上许多。

经过一番折腾,纪星河面色苍白了些,又重新是个练气期的修士了。为了能有漂亮衣服穿,纪星河不得不暂时委屈自己当一个灵力提取机,搬来一个凳子在一旁坐下,对着地上平铺的画,输起灵力来。

皇天不负有心人,孜孜不倦的输了半炷香之后,吃够灵力的画挤出了一件衣服,纪星河捡起衣服,和一旁洒落的发冠玉佩,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

进屋换上之后,又对着镜子仔细端详了一番,见并无不妥,这才出去叫人。

迟醉已经半靠在廊柱上睡着了,纪星河看着他带着些许疲倦的眉眼,情不自禁伸出手来,想为他抚平褶皱,却在触及他脸庞的一瞬间,被人反手扣住了手腕,力道大得有些生疼。与此同时,纪星河察觉到了浓重的杀意,冰冷刺骨,仿佛芒刺在背。

纪星河方才真正意识到,迟醉在他面前和在别人面前,真的是截然不同的。

下一瞬间,迟醉豁然睁开了双眼,在看到他的第一时间,就放松了力道,周身气息也柔和下来,转眼瞥见他手腕上被捏出来的红痕时,眼神黯了黯,就准备开口道歉。

被纪星河伸手止住了,他朝着迟醉笑得毫无阴霾,“有没有等很久,我如此精心打扮,你都不夸上一句吗?”

迟醉这才发现他换了一身衣袍,纪星河平日里很少穿这么素净的颜色,迟醉平日里见他穿得最多的,都是和村里人们如出一辙的粗麻布衣,实际上他很适合这种颜色,一袭白衣,将他衬得清贵极了。衣摆处绣了云纹,以淡金作为点缀,走动时衣诀上下纷飞,像是流动的云。

以迟醉的眼力,自然能看出来这件衣袍的诸多对应之处,他没想到纪星河真的会换上一件几乎与他一模一样的衣袍,当下便有些怔楞住了。

纪星河将他喊回神之后,就看见他一马当先的在前面走,没几步就将他甩出了一小段距离,连约会时要牵着手约都不知道,这连基本法都没摸清吧,该说果然每一个未曾脱单的剑修都是老铁树吧,想要他开窍真是难如母猪上树,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自己选的木头,嫌弃也是不能直接丢掉的。

纪星河只能在心里叹了口气,再出声喊停,“喂,慢一点啊,呆子,我现在可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你离这么远,怎么保护我啊?”

迟醉听见声音便停了下来,虽然依旧有些迷茫,但他最大的优点就是不懂就问,“我该如何做?”

纪星河用目光示意了二人的手,迟醉便会过意来,转头来牵他的手,纪星河心想他还算是有药可救,余光又瞥见他通红的耳根,一时没忍住,又骂了句,“呆子,牵紧了,我说没放开,不能放开。”

迟醉低垂着头,半响才低低的应了一声以作回应。

二人一路牵着手出了结界,去往山下的小镇时,正值花朝庆典期间,彼时正是人间最繁华的时候,空气里四处弥漫着人间界独有的烟火气,道路两旁大大小小的摊位依着次序一字排开,从街头摆到了巷尾,百家灯火绵延至数十里之外,摊贩们正朝着过往的行人卖力的吆喝着,有叫卖吃食的,有卖精巧小物件的,有卖花灯的,过路的行人或是停下询价,或是随着人流一路往前,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纪星河和迟醉已经有许久未见过这么多的人,起初都有些愣神,好在纪星河从小到大,这样的场面见过许多,他很快便回过神来,拉着尚还有些发愣的心上人融入了人群中。

庆典期间人流量大,稍有不慎就会被人流冲散,故而从头到尾,两人的手一直都是紧紧牵着的,纪星河一袭白衣,稍有不慎,便会染上尘土。行走时,迟醉还不忘护着他避开某些烟尘较大的地方。

行至中途,纪星河眼尖,瞥见了一个卖独特面具的小摊,他看上了其中一个,便拉着迟醉出了人群中,在摊位前停了下来。

那家摊位因着卖的面具样式奇特,这几日生意都极好,今日也不例外。到庆典中途,已经卖了个七七八八,他们去的时候,摆摊的老爷子正在收拾东西,看样子是准备收摊回去了。

纪星河忙将人喊住了,“老伯,您且等一等,相逢便是有缘,做完我们这单生意再走吧。”

说完便拉着人一头钻进了摆放着各色面具的货架里,开始挑选起来,看到中意的,便从货架上取下来,笑着往迟醉脸上比划。迟醉也不闪躲,就任他试,只在看见他笑的两颊都泛起浅浅的梨涡时,嘴角不自觉的稍微上扬,向来冷硬的眉目,也稍稍柔和了些。

对一个平时喜怒不形于色的人来说,已经是很大的情绪波动了。

老爷子摆了这么多年的摊,年纪虽大了些,家里却是儿孙满堂,极为美满的,虽只是个普通凡人,阅历却也十分丰富。

老爷子眼毒,一眼便看出来,二人中占据主导地位的是那位白衣公子,之后再看相处,更是确定了自己的猜测。这二位公子样貌都生的好,单放入人群中都是鹤立鸡群的存在,如今携手同往,想来也是一对眷侣。他倒是没什么歧视的想法,只是端看二人衣袍,便知其来历不凡,非富即贵。

左右快收摊了,老爷子决定好生赚上一笔,再拿着这钱去桥头的老李那买上几个糖人送给家里的小孙儿,再买上老伴最爱吃的桂花糕,回家过个好节。

因此在纪星河捧个两个面具兴冲冲的前来问价时,老爷子照旧先吹捧了一番,“公子好眼光,您手上的这两幅是老头子我近年来最为得意之作,普天一下,可就这么两副,配您二位再合适不过。”

转头却开口报了个天价,“只需十两。”

纪星河下来前早早从系统那打听了物价,十两银子已能抵得上一户三口之家小半年的花销,感情这老爷子是看他俩穿得好,当肥羊在宰呢。

他不由眯了眯眼,复又确认道,“可我刚刚看到别人买的时候,好像只付了一两银子呢,您是不是记错价格了?”

老爷子笑眯眯的回道,“老头我在这里摆了十年摊,价格向来公道,十两一个,童叟无欺,公子若是不信,可四处去问。。”

“公子若有中意的,将银钱交予老头儿我,再将面具直接带走即可。”

迟醉不疑有他,当下就伸手入怀准备掏钱,结果被纪星河一把拦住,迟醉也不多问什么,只顺着他的力道将手放下,看他想作何处理。

老爷子看着架势就知道不好,其中一个懂行,不好忽悠,这笔生意要黄,他也不慌,只依旧笑眯眯的道,“老爷子年轻时不才,学过一些面相,二位公子从面相上来看,乃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相逢便是有缘,我观二位面善,便给一个优惠。”

“只要这位公子买下面具,您手上的另一个老头子我就当结个善缘,免费送予二位,祝您二位白头偕老,百年好合了。”

迟醉听了,就在一旁默默的点头,但因着纪星河先前的举动,他也没急着掏钱,只站在一旁静观其变。

老爷子话说的中听,换做旁人,因着他这句好话,怕是立即就掏钱买了,可惜纪星河不爱吃亏。放下就从迟醉手里拿过另一个面具,连着自己手上那个,就往桌上放,牵着迟醉,转头就走。

临走时还不忘添上一句,“这面具样式特别,可惜我二人今日出门,只带了一贯铜钱,怕是与其有缘无份,老人家,就此别过。”

实际上二人一下山,就去靠谱的钱庄里用一块灵石换了白银万两,纪星河不爱背,索性就放在了迟醉那里,二人现在可是实打实的大户,那万两白银现在就在迟醉兜里揣着呢,他也不拆穿,只看着纪星河套路人时露出的狡黠目光,微微柔和了神情。

纪星河拉着人走得很果断,也不留恋,只将步伐放慢了些,走得倒也不算很快,他先前还价的时候已经留了足够的余地,若是这老爷子想做这笔生意,自然会跟着追上来。

若是他不追上来,这集市上像这样的摊子没有十个也有七八个,这里买不成,还可以去别的地方买,总归是吃不了亏的,左右他想买面具的初衷,也不过是因为迟醉的相貌太过扎眼,一路走过来引起注目礼无数,纪星河有些吃味,故而才想买个面具遮上一遮。

结果不出他的所料,二人刚刚走到桥头不久,那老爷子已经捧着面具急匆匆的从后面追了上来,边跑还不忘喊,“公子留步!”

交付一贯铜钱,也就是一两后,纪星河从老头子手里拿到了他先前看中的两个面具,两个都是青面獠牙的恶鬼面具,一个牛头,一个马面,是特殊了些,但看久了,还是挺萌的。

告别老爷子之后,纪星河笑的像是偷了腥的狐狸,一路心情都极好,他牵着迟醉的手,自己转头戴上了马面,转头又将牛头的那一个,递给了迟醉。

走到半路时,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纪星河的步伐慢了下来,迟醉便也跟着他放慢了脚步。

纪星河停下来之后仔细想了想,抬手将自己戴着的那个面具摘了下来,让迟醉亲手给他戴上之后,又垫着脚给迟醉带上了属于他的那一个。

面具遮挡了大半张脸,仅露出棱角分明的下颌角,以及紧抿着,显得有些冷淡的薄唇。

配上他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气质,纪星河盯久了只觉得这人,就算戴了面具,也该死的好看,以至于他一时间竟有些挪不开眼,

他突然就想起了那一晚未曾做到最后的旖丽梦境来,不由开始设想起若是此时趁他不备,轻薄于他,这人是个什么反应。

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纪星河几乎就要深深的陷了进去。

最终他还是顺从了自己的本心,一路拉着人避开人流,就往人际稀少之地走,最终在一棵大榕树前停了下来。

万千焰火在夜空中同时盛放,又如同流星般,飞速垂坠落下,静谧的榕树下,溶溶月光从枝叶中洒落,落在二人身上,披上一层素银。

纪星河抬手摘下面具,踮起脚尖,朝着他心仪已久的薄唇,毅然决然的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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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万的第二天,麻麻问我为什么秃了头,呜呜呜!

看看同学,再看看我,觉得自己好像在当王八一样。痛哭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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