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鸣允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司遥云逸呢?”
少年道:“他们早就醒了,现下应该是去找白知秋了。”
我闻言蹙起眉:“他们怎么也没跟我说一声就去了?”
“雏鸡你自己睡得那么沉,还怪旁人不叫你?”
不知司遥与云逸会同白知秋说些什么,明日就是最后期限了。
无论如何也要在今日将白知秋带出柳叶城才是。
思及此处,我便对司鸣允说道:“你同我一起去找他们。”
司鸣允百般不情愿地化作小青龙钻进了我的袖子里。
待我找到司遥云逸时,白知秋就坐在他们身前。一袭长衫逶迤于地,流泻出片月光一样的柔白,他垂着眼,面容上看不出神情,淡淡地说:“你们说的我都知晓了。”
“我也早就察觉到了。”他起身折下了一朵碗口大的牡丹花,雍容华贵,尽态极妍。
“这满庭花草开了足足千年,从未衰败。满城柳絮飘飞零落,可我从未见过大雪。”
“柳叶城只有春季。”
“每一日每一日,我都重复着这虚假的梦境。大概是过得时日太长了,所以即使是这城内景色熟悉之极,有时候也会让我觉得陌生。”
他抬眼看着我,眼眸被日光映出一种逼人的璀璨:“按说我不过只在凡间待了十八年,可我就是放不下,忘不了。”
少年微微一笑,那笑容似凋零的荼靡,很安静。
“我不会走的。。”
我将这些告诉了阿锦,她一点也不意外的样子,只是淡淡地笑了:“果然如此。”
“你早就知晓会这样?”
“我虽算到如此,却仍旧不死心,想让你们再去试一试。”阿锦抬头看着我,山雾缭绕一样的眼眸,微微弯了起来:“少爷还是和以前一样。”
“谁也说不动他。”
这世间大概总是会有被禁锢于过往无法抽离的人,白知秋不会是第一个,亦不会是最后一个。
我回到了房间,司鸣允问我都与阿锦说了些什么。
我想到她说的那些话,如实转告:“她让我们自行离开柳叶城,她会在戌时停止操控蜃珠梦境一刻钟,彼时城门才可打开。”
“届时柳叶城所有魑魅魍魉皆会化为原形,我们灵力也将不再受桎梏。”
柳叶城的天色一点点暗沉了下来,变成浓墨一样的黑。
满城繁华人声如潮水般退去,街道上一片死寂,所有往来往来行人似倏然被定住了动作,唯有我们四人的脚步声在城内嗒嗒响起,微微回荡。
司鸣允揪紧了我的袖子:“雏鸡,怎么忽然变成这样了?”
街道内行人“咔嚓”一声,僵硬地转过了头,无数双血红眼睛幽幽地注视着我们。
那是冰凉的,又充满垂涎欲滴的神情。
我缓缓抽出了云雷鞭,司鸣允吓得哆哆嗦嗦的,一个用力,只听“嘶
啦”一声,衣角破了个大洞,呜呜作响的风灌了进来。
我还未来得及说话,那些城内百姓便如得到命运一般倏然涌了过来,我灵力恢复不过三成,心中暗骂一句该死,运起几分灵力狠狠甩出一鞭。
这些魑魅魍魉本就是阴邪之物,沾上了一点青雷便瞬息灰飞烟灭。
只是涌来精怪之多,绵绵不绝,扰得人防不胜防。
若真要拖得时间久了,只怕真会力竭后被撕成无数碎片。
我转头看见司鸣允背后一个魑魅张着血盆大口就要咬上他的脖子,只得一脚将司鸣允踹开,怒喝道:“你还不快些找个地方躲起来。”
司鸣允犹自在那咋咋呼呼,一脸不可置信:“雏鸡,你敢踢我?”
“司鸣允,你快化成原型冲破柳叶城城门。”
司遥祭出一把寒气森然的长剑,剑光交织成一片雪亮幻影,剑势所落之处所有魑魅精怪无不化为虚无。
少年倒是很听司遥的话,闻言立刻化为一条巨大青龙,宝相威严,五爪锋利,朝着城门疾驰而去。轰然一声巨响过后,那城门便被撞破了一个大口。
我大吼一声:“你们还不快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