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意是把话说重一些,吓一吓他们,但之前跟魏暮这样说的时候,魏暮耷拉着眼皮好像根本听不见,现在眼前这个英俊的男人也是面无表情,没任何反应。
不是一个怪人,警察偷偷地骂了声娘,是他娘的一对怪人。
那警察狐疑地打量着纪随安,质地精良的西装贴合地勾勒出高大的身材,宝石袖扣在灯下泛出微光,眉目优雅冷峻,怎么看怎么有钱,怎么看怎么跟拘留室里那靠墙蹲着的人不像认识的。
“你真的是他的朋友吗?”那警察说道,“他身上没有任何身份证件,就那一个包,里面就一套西装,其他什么都没有了。”
听到“西装”两个字,纪随安一愣,顺着警察指的方向看过去,视线落在魏暮的包上。
他大步走过去,不顾上面脏兮兮的泥,有些粗暴地拉开了包,里面那套西装暴露在视线中,纪随安许久没说话,眼中情绪翻滚,最后归为平寂,又有些厌恶地将拉链拉上了。
警察将拘留室的门打开,魏暮抬起头来,看到门口站着的纪随安,眼睛霎时一亮,有些手足无措地站起来,他本来想冲纪随安笑一笑,但当前的处境和地方让他笑不出来,反而有些慌乱地移开了视线。
纪随安交了罚款,补上了那五百块钱,魏暮垂着眼睛跟在他身边,抿着唇一声不吭,像是犯了错任由批评的小孩子。
从派出所出来之前,魏暮还不忘去拿他的破包,抱在怀里低着头跟在纪随安身后,他羞愧极了,看都不敢看纪随安,垂着头小声地道歉:“对不起。”
纪随安冷笑一声:“你可真有本事,偷到警察局里去。”
他话里的嘲讽甚重,魏暮不反驳,只是低着声音再次道歉:“对不起。”
纪随安的视线扫过他紧紧抱在怀里的包,没再说什么。
那些警察不明白,魏暮是发什么神经竟然敢偷警察的钱包,纪随安却知道他这样做的原因。跟陌不相识的路人比起来,派出所的位置是固定的,这样他之后才能将钱包还回去。
这个傻子。
纪随安上了车,魏暮非常自觉地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比纪随安还快一步地蹿上了车。
纪随安沉着眼睛看他,魏暮的后背紧张地挺直了,脸上是遮掩不住的倦怠,眼下青黑,脸色苍白,额上的擦伤结了痂,脸颊瘦得微微凹陷,颌骨分明,看着纪随安的眼睛却更显得黝黑,里面是不加掩饰的痴恋。
纪随安扔了车钥匙,往后靠在椅背上,问道:“你什么意思?”
魏暮轻声问:“我可以跟着你吗?”
“你觉得呢?”
魏暮不说话了。
“下去。”纪随安说。
魏暮摇头,他的手用力地扣紧座椅,像是防备着纪随安推他下去,哑声道:“我不管,我要跟着你。”
他强撑着喊道:“你就是我的男朋友!”
“那你该去找五年前的纪随安,”纪随安冷淡道,“我不是。”
“你就是!”
“我不是,”纪随安说,“
你也不是我的男朋友。”
魏暮的眼眶红了。
“没关系,”许久之后,魏暮说,“我会乖乖的,很听话,不打扰你。”
纪随安面无表情地看了他很久,然后移开视线,启动了车。
“随你,”纪随安说,“你别后悔。”</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