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光渐渐从震惊诧异和愤怒中平缓心神、冷静下来,他若没有遇见过风霁,或从未生过多管闲事的心思,他不会在这里,与风霁和柯澜大眼瞪小眼。
所谓天命,在此时此刻显得尤为强大压迫,而崇光的无力是从心底蔓延出来的。他不知道凭他如何能扭转乾坤?莫说他还未渡劫飞升,就算他是崇光圣君,法力可与风霁这个上古神裔比肩,倘若风霁是在全盛时期,或许还有一夫当关的气概和信心,而现在,他只有心虚和惶恐而已。
风霁缓缓垂目看向手中托着太极两仪的水球,忽然一收掌,水球化作水汽烟雾一散而去。
柯澜偏头凑近了一点风霁,柔声安慰道:“凤钗现在在我们手中,就不是最坏的情况。再者,从浮渊君府邸出来时,你不是心中早有怀疑,如今不过是印证一下罢了。”
可风霁好似听不见柯澜说话一般,未抬一眼,垂首自叹。先是白泽,再是黎衍,风霁心中不由自主地生出感怀和悲戚来。
遥想十数万年前,他们四人由女娲娘娘的四件法器为形,以骨血铸魂,是天上地下何等尊贵的存在,是何等的骄傲逍遥,他们四人站在一起时又是如何一道风光,旧日时光不复,难道手足之情也断了吗?
数万年前他没有料到白泽的突然反叛,如今他又不愿意相信黎衍故意欺瞒、算计至深。
风霁极少露出这样忧愁的神色,柯澜心里难免为他担忧,伸手握住风霁的手:“我在。”
崇光将二人的十指相扣、眉目传情都看在了眼里,惊诧一闪而过,微微牵起嘴角,摇了摇头,他好像早该有所预感,柯澜被西丞“杀死”的时候,风霁那理智全无的样子再清楚不过,崇光根本不该有如此一惊一乍,只是他未曾想到柯澜竟也喜欢着风霁。
崇光自觉自己多余,实在妨碍了风霁和柯澜二人,加之他心烦意乱,需要透口气,理清一下心续,于是问说:“我一介凡人,区区数百年道行,如何能担得起平定三界的重任?或许,紫薇大帝只是想让我来做个信使,将这凤钗送到你们手里?”
风霁却摇头:“你莫妄自菲薄了,紫薇大帝掌诸星、司天命,岂会让你这得意弟子只当个跑腿的,当初能送你入玉清境修行,足可见紫薇大帝多爱惜你了。”
崇光垂头。
风霁又道:“若你不够资格,紫薇大帝是不可能将你送上玉清境的,更不可能与我们成为朋友。”
风霁的话一点不似安慰,崇光却笑了。
“那我要怎么做?”
“我不知道,”风霁说了一句大实话,他现在既不能掐也不能算,更不知崇光天命如何,想了想,又说,“我虽不知道,紫薇大帝或许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