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关山蹲在他面前,胳膊肘搭在膝上,目光灼灼同他对视:“你告诉我你躲什么?别给我装聋作哑,你告诉我你怕什么?”
金子十指摁在草丛中,支撑着他略微颤抖的身体,他不敢再看岳关山的眼睛,目光向下游弋到他有点红肿的嘴角。岳关山突然给他一个不轻不重的嘴巴,金子吓了一跳,立时崩溃地大喊:“我怕你枪毙我!”
岳关山觉得好气又好笑:“老子什么时候说要枪毙你了?”
金子抽了抽鼻子,说出视死如归的话:“之前你给我枪的时候,你说我要是敢和别人好,你就要枪毙我,你要是觉得我骗了你,要杀就杀、要剐就剐,但是我大哥和你无冤无仇,你别害他。”
岳关山是个粗人,不爱拐弯抹角,他拉起金子一只手说道:“我要是想枪毙你你能活到现在?”
金子缓缓抽出手,摇了摇头,瓮声瓮气道:“那你肯定想拿我去换兵工厂,才留我一命。”
岳关山握住他的双肩,面孔凑近他的脸颊,郑重其事道:“你他妈当我说话是放屁?我都说了不会再讹诈你,你还要这样想,一看见我就跑,你为什么不问问我怎么想?”
金子耷拉着脑袋,因为声音很低,哭腔也压抑:“我很怕你瞧不起我。”
“你都说了那叫祸害,”岳关山捧起他的脸,往他额上猛地一亲:“这才叫相好。”
暮色四合,险峰峻岭,青松翠柏,长天群莺乱飞,抑或是倦鸟在急着归巢,霞光自天边倾泻而下,潋滟了千万里。
“我看得上你,我头一回见你就觉着你好,”岳关山顿了顿:“不对,头一回见你,他娘的比天桥底下的叫花子都难闻,不够恶心人的……嗳,老子不和你瞎扯淡,我就是这么个意思,除非你看不上我,你不想要我的好……”
岳关山周身被霞光镀了一层微凉的金红色,金子怔愣地看着他,峻整的鼻翼微微翕动,嘴唇不断张合,就是说不出话。
他话还没说完,金子伸手揽住他的脖子,在他嘴上狠狠一亲。
岳关山仿佛变成了掬不住的泉水泓泓、携不住的清风缕缕,怕他的好是临水照花,金子心里着急出了火,轰轰烈烈灼着他,愁肠百结都烧断,心里如火如荼,牙齿就不受控制凑过去撕咬他的嘴唇。
岳关山也不再废话,把他仰面扑倒在浸染疏香的花丛中,粗暴地、生猛又浓烈地,俩人在慌张和悸动中叠在一起,胸膛贴着胸膛,彼此压迫,还要在压迫中扭动躯体,凭借一点欲拒还迎的姿态迫使对方为自己沦陷。“嗯……嗯……”涎水浸透了双方的下巴,这声音分不清是谁的,在四野之中明目张胆。
岳关山把手从他衣摆里伸进去,放诞、肆无忌惮,去扯他的裤腰带,金子呼呼喘气,向下抓住了他的手,红着脸笑,佯嗔佯怒:“关山!岳关山!”
“小花,”岳关山扳着他的肩膀,在他耳根和脸颊呵出湿热气息:“你别怕,我教教你……”
乍是欢喜、乍是羞臊,金子攥紧拳头狠捶了一下他的肩头:“这里是荒山野岭,要干你干,我才不干!”
“没有你,我怎么干?”岳关山从地上站起来,微微俯身硬扯着金子的一条手臂搭在自己背颈,托抬着他的后背和膝窝把他抱起来,趟过花草葱茏,要躲进半山坡的密林,他对着金子嬉皮笑脸:“你怕什么?又不会有人来!”
金子大幅度扭动身躯:“万一有野猪怎么办,我不。”
岳关山不管不顾硬抱着他往山岭深处走:“你大哥才是野猪,万一他看见了,非得扑上来把老子怼死,咱们天黑之前回去就行了。”
金子直着眼睛看他:“你才是野猪。”
岳关山急不可耐低头往他额上一亲:“你他妈的马上就要被野猪拱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