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龙天下这里,传宗接代没有特殊的理由,老子经营了一辈子的金山银山,花不完可以留给儿子,儿子花不完就要留给孙子,倘若他是个穷光蛋,没有衣钵可以传承,这孙子不要也罢。
龙彧麟漫不经心地听着,撩起金子垂下的假发,在他耳边亲了一亲:“金子就很正经,我看就很好。”
金子确实很正经,严辞拒绝:“我是男的,再好也不给你做老婆。”
龙彧麟确定龙天下出门了,他才敢走,前脚出了门又开始懊丧,龙天下还没有答应借钱给他买房子的事情。
因为晚上又下起了雨,天气比往常冷,龙彧麟多穿了一件夹绒马夹,凉风夹杂寒雨从袖筒里刮进来,贴着皮肤流窜。他把汽车停在较为安静的路段,摸出香烟夹子,今晚不该出门,他在迷离的雨和零星的灯中又遇见了季杏棠。
他出现的场合总是很奇怪,此时他正从寿材店里出来,指挥两个伙计把棺材搬运走。
爱 欲、生死,都是人生不可或缺的大事,他应该是干大事的人。
龙彧麟的声音穿透袅袅烟雾到达马路对面:“季先生。”
季杏棠低头看时间,又抬起手臂挡在额前,勉强遮挡飘雨,他走到龙彧麟车窗前:“龙先生。”
龙彧麟捏着烟嘴儿,眼神往他身后一瞥:“这是有什么丧事吗?节哀顺变。”
季杏棠突兀地笑道:“龙先生误会了。”
季杏棠的脸庞被雨水打湿了,有些冷得发白,眼角的泪痣就更醒目。龙彧麟觉得这个标记很好,很容易把季杏棠和其他人区分开,他问道:“你上来吧,外面有雨。”
季杏棠拒绝道:“不用了,我准备回家。”
龙彧麟道:“刚好,我送你回家。”
季杏棠上了车,龙彧麟侧过脸,近距离审视他,感觉他总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季杏棠感到纳闷,龙彧麟把香烟夹子递向他,季杏棠表示并不需要,龙彧麟问道:“你家里就你一个人吗?佣人也很少。”
季杏棠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不,我和我大哥住在一起。”
龙彧麟嘴不闲着:“你喜欢画画?”
季杏棠答道:“不,是我大哥。”
龙彧麟笑了:“没想到肇龄兄还会画画?”
季杏棠把额前凌乱的湿头发顺着额际拨了拨:“不,他是我二哥。”
龙彧麟缓缓“哦”了一声:“你是和白啸泓住在一起。”
季杏棠答道:“我和大哥小时候就住在一起。”
龙彧麟想白啸泓对他肯定是不好的,金子作为自己的小弟天真烂漫,很少有愁眉苦脸的时候,准确来说季杏棠不是愁眉苦脸,而是哀而不伤、怨而不怒。而且他可不会对金子做出那种事,太过残忍霸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