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锦花, 你厉害着啊!”
夏承保盯着她, 咬着嘴逼近, 鼻尖只差一点儿就碰到了她的,他眼里尽是怒火, “你那槐花糕卖多少钱一块, 你有胆子再说给本少爷听一遍!”
姜锦花心里一咯噔, 他是知道自己哄骗他了。
不过她的声音依旧平稳, 淡然回道:“我那槐花糕卖寻常人一块二十文, 但……卖夏少爷这样的嘛, 一块二两。就算夏少爷要我再说一遍, 我还是这么个意思。”
这么一个花孔雀, 还是浑身上下散发着骚气的, 她不坑他坑谁?
“我这样的,我哪样的, 嗯?”夏承保非但没消气, 反而连拳头都握了起来。
姜锦花笑道:“您这样富贵人家的弟子, 一块二两对于您来说, 并不算多大的钱吧?”
她本想说的是,你这样无耻之人。
但她身在夏家, 最好还是不要去触夏承保的霉头。
夏承保青着脸不说话, 姜锦花继续忽悠道:“像夏少爷这样玉树临风, 风流倜傥的公子爷, 买东西怎能太过廉价呢, 就得多花点银子, 才配的起您的身份与地位。”
“行了!既然在你眼里,本少爷是如此之人,本少爷就不与你计较了。”
姜锦花冷笑一声,不过是嘲讽,他还真信了。
夏承保将她从墙面拉起来,姜锦花又瞧了眼他还握着自己的手,就冷着脸说:“夏少爷,你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吧?”
“凭什么?你本就应该是我的人。”
夏承保不以为然,甚至搂了姜锦花的腰,将她拉扯到自己怀里。
也是这句话让姜锦花脸色骤变,她大力推开夏承保,厉声道:“我已是顾疏之妻,夏少爷想强抢人妻,如此无耻的行为你也做得出来!”
“顾疏并没有碰过你是吧?”夏承保拧着残忍的笑,将她里里外外扫过,“你夫君一无身份二无地位,我若是今日将你变成了我的人,你觉得他能怎么样?他斗不过我夏家,任谁也不能说我半分!姜锦花,你还以为你嫁了人就能自保平安了吗?你啊你,你也太天真了,哈哈哈……”
这番话听得姜锦花更是心惊胆颤。
她与顾疏在夏家面前确实什么都算不上,甚至夏承保若是现在把她强了,顾疏也不能把夏承保如何!
但姜锦花是谁,夏承保越是这样逼她,她越是想要上手回击。
夏承保看她不说话,以为她怕了,上手去就摸她的脸,“如何,你考虑好了吗,要不要跟了本少爷?”
“他是斗不过你们夏家,但是我却能让你下辈子半身不遂!”
姜锦花看他走近,飞快抬脚朝他档处一踹。
可惜位子偏了一些,那脚没踹到他裤裆反倒是踹到他的大腿根处,夏承保“嗷”地一声抱着大腿叫唤。
夏承保疼得止不住咬牙切齿,他指着她抖着手指,“你!你!姜锦花,你完了!”
今日他不弄死她,他就不姓夏了。
“今日县令夫人就在夏府做客,夏少爷应是知晓的,你想闹大,那我也不介意让县令夫人好生了解一番。”
姜锦花拍了拍手,面不改色回他,“你若是要和我争鱼死网破,那我就奉陪到底。咱么可以看看究竟是夏家能在青河县一手遮天,还是赵县令清正廉明,愿意为民做主。”
丢下这句话后,姜锦花就转身大步离开。
夏承保死盯着她的背影,想动手却又不能。
他恨得直咬牙。
偏偏姜锦花这话说得不错。
夏承保还真不能拿姜锦花怎么办。
自从那赵县令被调来青河县,夏承保就被夏老爷警告了许多回要他收敛些。
若被赵县令捉到了把柄,让夏家跟着倒台,夏老爷是绝对不会保他的。
因此这段日子,夏承保已经比往日老实许多了。
然夏承保有一点仍旧想不明白。
姜锦花不是一介村姑吗,她怎么会懂那么多!
可恶!
夏承保眼里涌着怒气,当即红着眼想四处发泄自己满身的怒火。
他一拳头狠狠砸在一旁的青石桌上,也不顾自己手背浮起一块乌青。
再说姜锦花从偏门离开夏府之后,她紧绷的身体才软了下来。
坐进骡车里,姜锦花深吸了一口气后,缓慢地放松情绪。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后背都已湿透,这时候都是汗淋淋的。
在夏家与夏承保面对面斗,她自知夏承保如何为所欲为都可以,所以那时是做好要玉石俱焚的准备了。
夏承保若对她不轨,夏夫人是不可能帮她的,只会叫夏承保把她收进房里。
而顾疏呢,夏家只会给他些银两打发掩盖,这事就那么过去了。
在夏府,她是真正的孤立无援。
唯一庆幸的是,县令夫人今日也在夏府。
她曾在顾疏口里听到过,说是青河县这位赵县令极其体恤百姓,青河民众若遇到冤情,他多数会为其做主。
也是以此,才能唬住夏承保。
姜锦花咬了咬牙,从衣袖里取出夏夫人给她的锦囊,里头的钱是奖赏她今日帮了夏府大忙的银两。
是一张一百两的银票。
姜锦花又将钱塞回锦囊,别说是一百两了,就是给她一千两,她也再不会来夏府了!
今日她也没打算继续在城中摆摊做生意了,有件事迫在眉睫,她必须尽快回家和顾疏商量。
从城里一路回村后,姜锦花先上了一趟杨村长家。
她敲过了门,里面便听杨秀荷问了一句“谁啊”。
还没等姜锦花回答,杨秀荷已将门推开,她一看是姜锦花,脸色立刻发臭,关门就说:“不见!”
姜锦花又敲了一遍门,压根不理会杨秀荷,只喊:“杨叔,我有要事找你!”
杨秀荷还在门里面嚷嚷,“都说了不见你了,你还在这干啥!”
两人争吵的声音稍大,村长在里屋一听就跟着出来。
他很不满杨秀荷将门堵着,斥责道:“秀荷,你是怎么回事,怎么可以这样对人家三丫,还把人关在外面?”
杨秀荷满脸委屈,强压下心里的嫉妒,向杨村长认错道:“爹,我错了。”
“三丫和你都是一个村的,往后不许再这样了。”
杨秀荷才没听进去,她哼了一声就回屋里去了,杨村长看着她的背影直摇了摇头。
村长出来,姜锦花便不再纠结于杨秀荷,“杨叔,我有事来找你。”
“进来吧,三丫找我为了啥事?”
“我就不进去了,杨叔,在这里说吧。”
姜锦花犹豫了一下,开口说:“杨叔,你有没有考虑过在村里办个村塾,让村里的孩子们至少能识几个字?”
“村塾?”
杨村长拧了一下眉毛,可一想到这事是姜锦花来提,他立马想到顾疏,当即笑道:“三丫啊,可是你家顾秀才叫你来说的?”
“还是村长厉害,一眼就看出来了。”姜锦花也不兜圈子,直说:“我家顾疏不是伤了腿吗,但他也不想在家里闲的,就想村里若开设村塾的话,他就去教书,能让村里的孩子们读上书,也算是为村子出一份力了。”
最后这一句话是姜锦花自己瞎掰加上去的,找村长谈事还不得多奉承几句。
拍马屁到哪里都不是错事。
杨村长一听他要为村子出力,开怀地不得了,“顾秀才这主意好,真是好!本村长这就应了,今儿下午就去找一处空的屋子,让出来做村塾。”
“只是这其中还有许多事,村长你看我也不是很懂,到时候你找我家顾疏,和他细谈吧?”
杨村长笑眯眯说,“没问题,我去和顾秀才说。”
“行。”
和村长说好了,姜锦花这也就放心了。
顾疏的事办好了,剩下的就是她自己的私事。
见完村长,姜锦花又赶着骡车回顾家。
骡车停在院外,姜锦花跳下来就匆匆忙忙往院子里跑,一路直奔书房。
“七哥!”
顾疏正在书房看书,乍一看姜锦花回来,皱眉道:“你今日回来的这样早?”哪回姜锦花不是等日头快落山了才回。
再一端查,看到姜锦花发白的脸色,忙关切问:“你脸色怎么这样的白,是今日到夏府出了什么事吗?”
姜锦花老实地点了点头。
顾疏一把捏住她的手,放在自己手里,“到底出什么事情了,你这么着急。”
“我做的糕点今天没卖多少,一上午都待在夏府里。”
她这句话说完,顾疏的脸色就很不好了,姜锦花继续说:“我本来只是到夏府送糕点的,今日县令夫人到夏府做客,夏府的主厨出事不能烧饭了,那夏夫人就叫我去做午饭。”
“他们嫌你饭菜做得不好吃?”
顾疏怕就怕在大家会嫌弃姜锦花的手艺,他们看不起姜锦花,什么过错都能安在她身上。
姜锦花摇摇头,“做饭一切都很顺利,夏夫人也给了我赏银,喏,你看看。”
她把锦囊递给他,顾疏拆开一看,顿时倒吸一口气,“一百两!”
这可是相当多的银子了,那夏家可真的是大手笔,竟舍得给这般多的钱。
姜锦花点了点头,她想到之后发生的事情,脸色冷了下来,“就在我要离开夏家的时候,我遇到了夏承保。”
“夏承保!”
姜锦花将她和夏承保发生的一切都说给顾疏听了,她冷静地分析,“夏承保意图对我不轨,甚至压根不在意我是不是嫁为人妻。有句话他说的很对,就算他对我做了什么,以我们,是斗不过夏家的。七哥,我准备以后再也不应夏府的任何请求了,不管给我多少银子。”
“是该这样,夏家是虎穴,这次侥幸逃脱,下回你可千万不能再进去了。”
顾疏捏着姜锦花的手愈发用力,甚至让她觉着了疼。
姜锦花此刻还没发觉顾疏脸上的暴风骤雨,而是继续说着自己的打算,“我想着以后再也不到城里摆摊买糕点了,我准备换个法子赚钱。过两日我去打听打听,看在城里开个铺子要多少钱,到时候直接开个铺子,七哥,你觉得可行?”
“要是开铺子的话,我不用经常露面,更不会再遇上夏家的人,就算夏承保再想对我怎样,他见不到我就无法做任何事。”
姜锦花越想越觉得可以,又问他,“七哥,我觉得可以,你呢?”
毕竟这钱是两人共同得的,盘铺子可不便宜。
“好。”
顾疏愣了很久才回过神来,他缓慢地将目光投在她面上。
他知道,姜锦花再一次为了他,为了他们而选择了妥协。
就如夏承保说的,他一无身份二无地位,如何能斗得过夏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