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锦花咬了顾疏一口就跑了, 也不管自己的力道将顾疏的嘴唇是否咬破, 还出了血。
瞧着她没了的身影, 顾疏隐隐有些哭笑不得。
他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嘴里发出一声“嘶”。
唇齿间充斥着一股血的味道, 自家娘子用的力还真猛, 这到底是亲人还是咬人啊。
姜锦花咬了人家一口, 心里说不虚是假的, 就连吃晚饭的时候, 她都心虚地不敢去瞧顾疏的眼睛。
余光中瞥见他嘴唇上那块破皮, 头埋得更低了。
顾疏好笑地扫过她乌黑的发顶,一言不发地吃完了鸡汤面片。
饭后,顾疏又回到书房将未抄完的几页全部写完, 放好收在一起, 熄了书房的灯推着轮椅就往卧房去。
自顾疏腿有疾后, 家里几个屋子屋门的门槛都被姜锦花翻修了一遍。
尤其是买了轮椅之后,有台阶的都不能要了, 能改成平地的都被改掉, 这样顾疏行走就方便的多。
顾疏不得不说, 姜锦花很是细心, 连这些细节都考虑地面面俱到。
轮子声骨碌碌地传进睡屋,姜锦花握着绣花针的手一滞,这针线就有些下不去手了。
“阿锦, 你还在做针线呢?”
顾疏知晓姜锦花为她咬了自己那事还恼着呢, 故而也不再提起。
“我和田嫂子学了如何做衣裳, 等我这件做好再给你看吧。”
姜锦花刚紧张起来的心又安然放下了,她献宝似地举起手里的布子,“我自认为我的手艺还是能看得过去的。”
她正做的可不就是顾疏的亵裤。
顾疏一眼瞧出她所做的衣物,他抱拳“咳咳”两下,脸皮都要烧起来了。
姜锦花忙关心问:“七哥,你得风寒了?”
“不是,莫担心。”顾疏摸了摸自己的脸,改口道:“你不是要做衣服吗,做好了早点休息。”
姜锦花淡淡“哦”了一声。
顾疏说完这句话后,便自己先躺床上了。
姜锦花看见本想帮他一把,但他已麻利地钻进了被子。
于是她将撂在一堆的布匹拿了过来,说道:“我今日进城买了一些布匹,比咱们往日用的布料好了一些,我想用这些来做衣物,七哥应该不会反对吧?”
“你拿主意就好。”顾疏侧目看过来,又说:“我书房那几本书都抄好了,你明日记得带到城里换钱。”
他是怕姜锦花手头没多的钱了。
姜锦花回了一笑,“好。”
顾疏又看了看她手里那条“亵裤”,耳根又红了,偏头不再看她,“阿锦,早些睡吧。”
“好,我马上的。”姜锦花快速绣了几针,因顾疏在屋内她的话就比平日要多了,“七哥,我今日在城里还遇到了夏家的人。”
夏家?
这两个字将脑子里那点旖旎瞬间打碎,顾疏眯起眼看她:“他们找你的麻烦了?”
姜锦花摇头,“那倒不是,夏承保前两日曾在我那儿买了几块糕点回去,我坑他说一块二两钱,没想到他还真买了。我本以为之后他不会再来了,没想到今日夏家派了一个丫鬟来买糕点,还说叫我早上送些新鲜的到夏府去。”
“你有没有想过,你骗了那夏少爷的钱,往后他找你的麻烦怎么办?”
“那时候骗他也是为了唬他。”
顾疏的脸却沉了下来。
他不难想象夏承保若得知真相后会如何生气,若再迁怒于姜锦花的话,她就大麻烦了。
耳边只听姜锦花说:“七哥,你不必那般担心的。夏家来买糕点,又请我明日送些过去,至少不会为难我。”
她说得也有道理,顾疏便嘱咐道:“你到了夏府,一切都要小心。”
“我会的,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
顾疏忆起早前姜锦花在书店与人发生冲突的一幕,摇了摇头不语。
他不在她身边,他还真的是挺担心。
姜锦花又在顾疏耳边叽叽喳喳说了一些有的没的,他只侧耳倾听,唇边溢着浅浅的笑,屋内因而一派温馨。
“七哥,我做好了。”
等姜锦花最后几针扎完,再看过去的时候,顾疏一双凤眼已经似开似闭。
他困了。
有几缕发丝顺着他的额头飘下,欲盖弥彰的遮了他的双眼。
姜锦花不忍打搅到他,便将针线放到了一旁。
看见顾疏安静的睡颜,她又忍不住坐下来端详着他。
顾疏的脸色仍旧是苍白的,姜锦花想尽办法给他进补,可他的身子还是这般瘦而无肉。
他的嘴唇看着很是柔软,下唇还留着一块更艳的红块,姜锦花一瞧见脸蛋就发烫了,那是她之前的杰作。
这会儿看顾疏要睡着,她却是想趁人之危了。
姜锦花轻手轻脚趴到床边上,捂着嘴笑了两声,而后垂头将自己的嘴唇贴到了顾疏的嘴上,那感觉就像是趁小女子睡觉,想要做坏事的小贼。
这回姜锦花没有用力咬他,她已知道上回是自己弄错了。
那时候心里恼火更多,只想着要亲回去,却忘了该怎么亲。
当嘴唇贴上顾疏的,姜锦花又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脑子里依稀记得的是,看书里男女之间亲吻还要彼此舔一舔,她便探出小舌轻轻扫过顾疏那块被自己给咬破的下唇。
是她的不好,他待自己那般温柔,可她却对他竟那么粗鲁。
往后,她会对他再温柔一些的。
姜锦花默念了三个字:我保证。
这三个字刚念完,她只觉得自己唇下的嘴唇微微张开,自己半开的唇间陡然间进了一条舌头,缠上了她的,便是她想逃离却被勾得愈发的紧。
姜锦花再一睁眼,对视上顾疏那双灼灼逼人的凤眸。
自己偷亲被抓了个包!
姜锦花这就要从床边爬起来,谁知道顾疏先一步探手搂了她的腰肢,逼着她又向自己近了几分。
他不肯放开她,就连唇亦是。
他又细细吻了她的嘴唇与嘴角,半晌过后放开了手,白玉的脸染着红,眼里也不知是愉悦还是委屈,他沙哑着嗓音控诉,“阿锦,你趁着我睡着,偷亲我。”
姜锦花刚站稳了身子,乍一听他这句话,脚下差点儿就崴了。
“我……”
她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这事儿确实是事实没错,可她就只是碰了碰他的嘴,哪像他后来醒了,那样的欺负她。
她再一垂眸,顾疏此刻就躺在床上仰视着她。
他乌的发还迷乱地披散着,脸蛋绯红,好一副任人欺负的模样,更像是他吃了大亏。
姜锦花气道:“我就是偷亲了怎么了!”
“不敢有,阿锦做什么都好。”就差没说“往后再多做几次”。
姜锦花再不去看他,起身就去把烛火灭了,后又别别扭扭回他,“我才不要呢,不许你再乱说话了,好讨厌你。”
回答她的却是顾疏细细密密的轻笑声,在黑暗中,这笑声如致命的毒药,密密地浸透姜锦花的心口。
他说:“你讨厌我吗?”
“讨厌!”
顾疏又笑了。
他当然知道姜锦花不是讨厌自己。
于是他又问,“真的吗?当真讨厌?”
姜锦花避开他爬上了床,顾疏并没有为难她。
只是在她躺下之后,他翻过身反手就搂住了她的腰,让她靠在了自己胸口之上。
他的声音就在她的头顶,他问:“真的吗,阿锦?”
好似这个问题十分地重要。
姜锦花被逼得急了,恼火回:“没有,没有,行了吗?”
“行了。”
顾疏俯下头,搂着她给了一个绵长的吻。
这个吻意外地没有得到姜锦花的抗拒,也许是黑暗里她更放得开些,抬手攀住了他的肩膀,将自己下巴又抬了抬。
顾疏心里涌起了莫大的欣喜。
姜锦花在逐渐习惯与自己的亲近,这是一件好事。
顾疏顿时就顺着杆子往上爬,继续得寸进尺,“阿锦,我一个人睡被子好冷,不如……”
不如我们一起睡吧。
一个人的被窝太冰冰凉了,大半夜更是孤冷可怜。
姜锦花却翻身将被子一掀,先把自己蒙了起来,“我才不要!”
“好吧,那我只能忍忍苦了。”
顾疏的语气更是可怜。
姜锦花才不吃他这一套,她都被他这样扮猪吃老虎骗了好几回了,再上当她就傻了。
这回姜锦花理都不理,就自顾自睡觉了。
顾疏看她留给自己一个冷漠的后背,默默叹了一口气。
自家娘子竟然不吃这一套了,怎么办?
嗯,还要再想点别的招。
顾疏轻捏手心,他闭上眼,也准备睡了。
第二日醒来,姜锦花只觉得自己身边有个暖烘烘的东西。
她有宫寒又身子偏凉,从小被姜家那样对待,手脚本就比常人更为冰冷。
她喜爱温暖,便又向身边拱了拱。
她一动,顾疏就醒了。
看姜锦花还在睡梦里,他就亲了亲她的头发。
清早,姜锦花是自然醒来的。
这一醒来不打紧,最先入目的是她连梦里都在想着的锁骨,刚想抬起手,就发觉哪里不太对劲。
姜锦花视线一移。
她人睡在顾疏的被窝里,她的手正搂着顾疏的腰,整个人窝在他怀里。
两人紧紧相贴着,连发丝都缠在了一起,无比亲密。
她搂着顾疏!
她缠着他睡了一晚!
她还轻薄了他!
她一晚上都做了什么?
要不是顾疏腿脚不变,自己又是个小女子,她都差点怀疑自己让顾疏丢了清白了。
顾疏睁开眼的时候,就看到姜锦花一副深深沉浸在她对不住他的复杂神情里,他装作茫然,“嗯?”了一声。
姜锦花是出现在顾疏的被窝里的,这事她没法为自己狡辩,看顾疏醒了,她更是窘迫,“我……七哥,我……我怎会……”
顾疏眼眸睁着发亮,反手搂了她腰说:“阿锦,你看我们都这样了,往后就不分被子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