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么一瞬间,李长天觉得这很不真实,现实太荒诞了。
他问自己,他怎么会身在这荒淫无耻的地方?真是荒唐。
他觉得自己的精神世界空虚无比,心头长满了莽莽荒草。
忘了,他好像从前经常参与这种聚会。
然而现在的他只觉得反感无比,只想要逃离。
他想要回到那个女人的身边去,听她郎朗的读书声净化心灵和眼睛。就算继续跟她争执,被她戳着额头臭骂,也好过在这五颜六色的染缸里放逐堕落。
那厢,被簇拥在垓心里的马芳好一阵子没有听到歌声,扭头一看,这就看见了李长天神情恍惚地看着某处。
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登时她了然一笑。
然后她的目光就在今天来的女孩子中逡巡了一圈儿,很快便就挽着个模样最好,也是场中最拘束的小太妹朝李长天走过去。
到了跟前,马芳将女孩儿往李长天的怀里一推,道:“这是我新收的妹子,你要不要和她到楼上去玩玩儿?我给你开间房?楼上的卧室很干净,而且东西都齐全。”
李长天低头看看怀里的人,妆太浓,看不出真实样貌。
但是人似乎有些不太自在,眼睛望着地上,一双小手紧张地绞着超短裙的裙摆。
很明显,这是个最近才被调~教成太妹的女孩子。
他再看马芳,她正冲着自己暧昧地眨眼睛:“放心,她也很干净,只和自己的男朋友做过。”
李长天:“……”
满屋子都充斥着浓烈呛鼻的劣质烟草味儿,那烟尘还熏得人眼睛都有点睁不开。
房间里的空气很不好,胸闷,本就不舒服。现下马芳直白地搞出这一出,令李长天的心情更加不好了,他急需要出去透透气。
李长天推开怀里的女孩子,再将麦克风远远地往沙发上一抛,人就往外走:“没兴趣。你们继续玩儿吧,我烟瘾儿犯了,出去抽根烟。”
马芳望着他的背影,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回身,她击掌高声道:“来来来,都停下来听我说,我们来玩游戏好不好啊?输了的人,无论男女,都脱了外套只着内衣裤跳钢管舞怎么样?”
这一提议瞬间令房间里的人都亢奋不已地嗷嗷直叫。
逃出包厢的李长天只觉身心都舒泰,他饥渴地狠狠呼吸了好几口新鲜空气,然后先去厕所撒了泡尿。
卫生间出来后,他没再回包厢,而是走到走廊尽头的转角处,那里有一扇通风透气的小窗,他就靠在边上抽闷烟。
在附近的KTV中,“欢场量贩歌城”小有名气。
它虽然有两层楼,但是二楼只有几个私密性较小的小包厢,其余的房间就是类似马芳口中那样的卧室,用来干其他事情的。唱K的包厢主要就设置在底楼的车库里。
这样,看起来欢场就好像是一家开在车库里的歌城,听起来很酷。酷的个性的东西都很深受学生欢迎,所以欢场歌城的生意一直都还不错。
只是现在是大白天,除了马芳那个包厢,还没有其他客人,加上装修的隔音效果好,所以走廊里冷冷清清的,安静得很。
李长天抽完了一根烟,又掏出打火机来,准备再抽第二根。却在这时,他听见身后传来了异响。
“哎哟!妈的,她又踢了我一脚,好痛!肖二娃,我看你还是去上楼找块毛巾搞点乙~醚来,咱弄晕了她,不然拖不上去啊。时间长了,闹出的动静还可能招来外人。”
“啊?弄晕了就跟个死人一样了,待会儿玩起来还有什么乐趣?”
就是这“死人”二字令李长天的耳朵动了动,他正准备拨弄打火机的拇指缓缓放开,屏息静气,竖起耳朵凝神细听。
似乎是好几个人,说话刻意压着嗓子。
“你他妈是猪啊?就不会等她醒了再玩儿?也就昏个二三十分钟而已。”
“也是哈,那你俩能搞定她吗?”
“别废话了,你赶紧快去快回!我快要捉不住她了,这小娘儿们咋力气这么大呢?”
……
当初装修的时候,欢场老板关闭了车库那个直通小区的电梯,同时将二楼和车库打通,内部就连在了一起。所以,要上欢场的二楼,就必须从车库入。
此时李长天所在的走廊正是在底楼车库,那么会到楼上去的,只可能是歌城里的人---客人,或者歌城的工作人员。
听话里的内容,似乎不是在干好事,交谈鬼鬼祟祟,怕给人听见似的。
歌城里的工作人员会任由客人在这里不干好事?
上二楼都是要工作人员带领的。
李长天便有点好奇,就走到转角处,伸个脑袋往外探看。
这一看,便见两个纹着花臂的小青年正一左一右挟持着一个女孩儿在往二楼努力拖拽。
女孩子的头上罩着一件校服,因为头脸都被蒙住了,他看不清楚样貌。
那女孩儿似乎开不了口,但是被衣服罩住的身体挣扎得很厉害,不仅腿脚乱蹬乱踢,一只手还死死扣住门框。皙白的手背上明显看得见凸起的青筋,可见那劲儿之大。
两个男人都拖不走她,鹰爪般扣紧的手指也掰了半天都掰不开,致使那二人骂骂咧咧,朝着衣服下的女孩儿猛扇了好几巴掌。
李长天看得心中肃然起敬。
他本不欲多管闲事,可是正准备将脑袋缩回来时,这才注意到那件校服是光明中学的,所以那个女孩子很可能是本校同学。
本来就生了敬佩之意,现在再注意到是同学。身为光明中学的校霸,那点正义之火就被点燃了。
李长天遂慢悠悠地从转角处走出去,现了身。
他一边朝那被二人夹击着的女孩儿努了努嘴,一边邪笑道:“喂,我说兄弟伙,人家是愿意的么?要是不愿意,强扭的瓜不甜,你们还是放了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