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哎，我说的话你听见了没？！”高欣拔高音量，旧话重提。

一个懦弱的声音迟疑而小声地回：“听见了……”

“那记住了吗？”

“……记住了。”

秋水微讶，立刻就明白了一件事。

难怪内向的同桌那天突然朝她发飙，像吃了炸~药一样，原来是被人裹挟。

高欣却仍旧不满意，教训道：“邹苗苗，我说你别总这么一副衰样好不好？杨秋水被咱们整得那样惨，人还是昂首挺胸，一副高冷冰山美人的样子。你要多学学她啊，自信一点嘛。”

“我，我……我觉得咱们还是不要……”

“我什么？又不要什么？你们听听她，半天都放不出一个屁！”高欣快嘴，连珠炮似的冷嘲热讽，“亏她还是跟曾经的学霸做同桌，居然都没学到人家装腔作势的半点皮毛功夫！”

邹苗苗更加局促，后面的话索性统统咽回了肚子里，干脆闷不吭声了。

“算了算了，你别说她了，她就这德性。天生的，改不过来了。走走，现在就回教室去！”李月突然有些兴奋，“杨秋水人多半又去操场转圈圈儿了，不在教室里，正好是机会。”

高欣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疑惑道：“喂，你们说她一下课就去操场上转悠，想干啥呢？”

“男生都爱去操场活动啊，而且喜欢运动的男生个个都是大长腿，长得又帅，身材也好。你说杨秋水总跑去操场上想干嘛？”张清漪这话说得意味深长。

高欣一转眼珠子，“不是吧？她这是打算转型，要由玉女改走欲女路线了？”

这话再度引来一阵抚掌大笑。

于这狭小的空间里待半晌了，忍辱负重，秋水迟迟不敢走出去，真的好比阴沟里的老鼠般。

直到那些刺耳的声音远去，再也听不到了，她才打开了隔间门。

看看时间，离上课还有三分钟时间，她心里越来越抵触。

下节课是体育课，她又要沦为搬运工。

体育课代表是个女同学，身高有一七五，酷爱打篮球，学校和家里都是妥妥的将其按照体育特长生在培育，所以文化课的成绩不太好，倒数几名徘徊。

秋水缺课一学期都能考得比她好那么多，这个女生从第一次月考后就将她盯上了。

流逝的时间仿似催命的符咒，她愈发害怕回教室去直面同学。

她的这些同学，都变魔鬼了。

叹口气，秋水磨磨蹭蹭回到教室。

刚进门，就被劳动委员喊住：“杨秋水，你没清倒垃圾篓吗？”

“倒了啊。”她下意识回。

“真的？那你张大眼睛自己看看，这都溢出来了，还倒了？你再瞧瞧这地上多脏！”

秋水扭身看看门后的垃圾篓。

果真又满了。

地上还扔着两个踩扁了的牛奶盒和一些苹果皮。

不用说，肯定是刚刚女厕所里的那几个同学所为。

她看看教室。

那几人都不在，干了坏事就跑了。

秋水无奈拿起扫帚开始清理地面。

每次她做值日生这一天，几乎节节课后都要去倒一回垃圾篓。她们对于捉弄她，还真是乐此不疲。

她无数次想要与她们正面杠一回，但就怕暴风雨会来得更猛烈。

劳动委员还在一旁数落个没完，“你也是做过班长的人，该知道值日生不光是擦黑板而已，还要负责倒垃圾啊。快去倒了，可别又连累了这期流动红旗轮不到咱们班！”

“……”

她记得上次失去流动红旗，乃是在高三年级户外团体拓展活动上，全班女生都不愿与她为伍，她就默默离开了。却被带队的年级组长看见她一只孤雁躲在树后看书，以打发漫长的活动时间。

不巧，这位带队老师恰是秦岩。

了解了情况后，秦岩便在活动完毕后的总结大会上将二班狠狠批评了一顿，流动红旗自然也就没有了。

何时才能结束这场噩梦？

实在忍不可忍，倒完垃圾，秋水想了想，转身去了语文组办公室，试图求助李琴琴。

她希望班主任老师能给那些同学一些警告，别没事找茬儿，她只想顺利地参加明年的高考而已，不会再抢谁的女主角做。

老师出面，会比她自己与同学面上撕破了的好。

李琴琴听完她克制不住激动情绪的叙述，脸上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

“我听说了一些你家里的事情。”她道，“要债的人上门讨债，凶神恶煞，你受到的惊吓肯定不小吧？但这是学校，别一见风吹草动就神经紧张过度，这样不利于团结同学。”

“……”

秋水心凉如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