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腥臭异常。
白月明甚是嫌恶地撇开头,余光见着无心竟要伸手去解那包裹,立马将人往自己身后一拉,恶声恶气地道:“小师父长得这么娇滴滴的,就别沾这些了,我来。”他手里变出根花枝,颤着手挑开了那包袱。
冷风一吹,未曾着外袍的无心打了个寒颤,“便谢过明月施主了。”他心尖酸酸涩涩的,又忆起那些过往来,这些年,他终是体会到了舒月白那些年的感受。
下一刻,包袱被挑开,白月明脸一黑,猛地把手中花枝丢得远远的,若不是顾及无心还站在身后,只怕立时便要去找往清泉泡个整夜。
只见散开的包袱里裹着的是具尸体,光秃秃的,无脑袋,无四肢,被斩断成了几截,甚至还掏空了其五脏六腑……那包裹里垫着的薄棉尽皆湿透,血污狼藉,不堪入目。
而无心没有觉得恶心,只为这条生灵消逝觉得悲凉,在之后便是腹内满满的疑问,他长叹一口气,心道还是先让其入土为安罢。
这次亦是不等无心动作,白月明又是一个响指,回廊旁的小花园里陡然疯长出一丛草木来,那些藤蔓把几截尸体敛在了它们掘出的坑里,仔仔细细地埋了。
而白月明却是瞧着那丛草木发愣,讶异道:“怎不是月光花,我如何会召出了其它花种。”
无心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亦是一愣,那一丛草木竟是——骨里红。
无心指尖轻颤,眸中有水光闪过,良久才道:“是骨里红,是我夫君以我们二人的骨血栽种的一品花木,想是因了、因了他还记挂着我,还有神魂残存留在我身边。”
只不过他眼下不记得我罢了,无心把这句话咽回了腹中。
白月明闻言收回了目光,微一低首,笑了笑,“那又有何用,便是还剩了那一分两分魂魄在,也终究不能陪伴你长久,倒不如从始至终不曾出现,反而免了你长久的伤心,长痛……不如短痛。”
说话间此间已是整理妥当,只剩下白月明身上自带的幽幽暗香,他微抬下颌,看也不看无心,便转身回房。
而无心此时耳畔又响起了先前那鬼魅的声音,那人低声道:“谢谢大师,还请大师一定记得为我们主持公道。”
那声音在无心耳边萦绕着,却分明是从他们休息的那屋子里传出来的。
无心猛地抬眸看向将要迈步入得屋内的白月明,鼻尖瞬间急出了一层细汗,他颤声阻止道:“等一下。”
便听得他耳畔鬼魅轻叹了一口气,幽幽道:“那位大人小的不敢动,但亦请您多留心那位大人。”
白月明愕然回首,不知无心为何叫住自己,他收回已踏在半空中的右腿,朝无心戏谑道:“怎么了,小师父,你被方才吓住了,这才后知后觉地回了神?”他向着无心地方向走了两步,双臂张开,做环抱状,“呐,小师父,你也叫我声夫君听听,一声,一声即可,我就许你躲在我怀里一整夜。”
无心没搭理他,径直走到了他身畔,深吸一口气,“没什么,这便进去罢。”
白月明抱了一个空,见其面色肃穆,不禁摸了摸鼻子,不敢再发一言,跟着无心进了屋。
在二人齐齐踏入屋内的一刹那,那间屋子又陡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