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便连不入轮回的煞也逃不过。
那便是应劫了。
……
舒越佯装打了败仗,带领着心腹队伍入了沙漠。
这日,他出去寻水,不知怎的就像被魇住了似的直直冲向了龙卷风,待到他再醒来,便不知身在沙漠中的何处了。
嗯,他身边还躺着个少年。
看眉眼,是他认识的那个小可怜。小可怜小时候还做过一段时间他的小尾巴。
于是舒越皱起了眉,一个皇子怎会跑到这边境来,他正欲将华采叫醒好盘问个清楚明白,突然又想到自己此行危险,最好二人还是别同路。
舒月白躬下身,准备打横抱起华采,将其带到个安全的地方安置,方一伸出手,便听到华采断断续续地说道:“水……水……水……”
舒月白环顾四周,却见根杂草也无,他轻叹了口气,果断抬起手来咬破了手腕,将不住流血地手腕置于华采唇上,又轻用力捏住了华采的下颚迫使其启了唇。
“我竟好似欠了你的,便是躲到这边境来也逃不开,好好的一个皇子,偏偏断了袖……”舒越板着脸教训着华采,也不管对方还在昏睡中根本听不见。
眼瞧着华采唇部润了,面上也丰盈有血色了,舒越伸回了手,腕间伤口也眨眼恢复如初。
如此,舒月白才把华采置于背上,被到了个安全且有食果腹有水解渴的地方。
那是一片仙人掌树林。
此时距离舒月白出来寻找水源已过了大半个白日,他看了看不远处一直延伸到无边无际的荒漠,劲剩了一半还留在地平线上的夕阳,空中一直盘旋着的两只秃鹫。
舒月白再垂眸看了看不知会昏睡到何时的华采,抿了抿唇,决定还是同路罢,他先去把队伍引过来。
而等舒月白带着队伍再次回来的时候,远远地便瞧见最高的那颗仙人掌树上斜卧着那个穿着灰扑扑、破破烂烂衣裳的少年,那少年向他回望,挥了挥手,露出了个极其灿烂的笑容来。
舒越一阵恍惚,竟不晓得是日光更炫目还是那少年的笑容更炫目。
等到舒月白走至近处,却是麾下的王德先打了招呼,他心里有点不舒服,却还不能表现出来,而其他人争先恐后的搭讪更是让他觉得原来自己的手下都很聒噪。
舒月白生着闷气,直到华采下了树,把擦拭干净的仙人掌果子往他怀里塞,说道,喏,这是我贿赂你的,可甜了。
舒月白看着华采笑得眉眼弯弯,左颊边漾起若隐若现的梨涡,一瞬间关于舒月白的记忆排山倒海而来,他心道那果子味道没你笑容来得甜,却是微红了眼角,半晌才说了二人间的第一句对话:
“你是从帝京逃出来的罢。”
……
华采做了一个极其荒诞的梦,在梦里,他竟变成了他父皇。
嗯……他父皇名叫华裁。
整个梦从头到尾都十分荒诞,跟凡世发生的事桩桩件件都相似但桩桩件件都不是凡世的那个样子。
比如,实际上,华裁是未纳后妃的,直到死都还是光棍一条。
他确有爱人,戏称其为宝贵妃,但那人是个男人,哦,错了,准确说来,那是个煞。
他为了能记起与那煞的过往而甘愿抹杀自身。
……
华采冷淡地翻阅着有关梦中的一切记忆,微启唇,喃喃道:“原来我这世根本就无父无母……非从人腹中托生,那我为何要囿于亲情?”
“滴——中午好,虐文宝典为您服务,报时中午十二点整,检测到您对舒越产生的爱意值为零,恨意值为满值,偏执程度达到满值,检测道舒越对您偏执程度减至零,爱意值满值。之前自动进入的虐攻身虐攻心的路线并未偏离,因各项数值变化,自动生成结局山河依旧。”虐文宝典顺便查了查华采目前的心情状态,之后才小心督促道:“请您尽快补充剧情。”
华采突然觉得倦极了,他音色淡漠道:“就在这一世把一切都结束罢。”
话音方落,华采的衣袖被人轻轻扯了扯,他侧身便瞧见:
舒越跪坐在他床榻里侧,腰身下伏,上半身全靠两个怼在锦被上的手肘支撑着,他见华采醒了,眨巴眨巴眼睛,奶声奶气地说道:“相公,你醒啦,白白等你好久了。”
华采:“……”什么鬼?
“舒越,你装的什么鬼样子来骗本宫。”华采才被那一个算得上是好梦的梦安抚了些许戾气,才刚醒来又被这人的戏耍激发得戾气更为浓郁。
而对方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吼吓懵了,待反应过来后撑着下巴的手也挪到了脸上,骨节分明的十指盖在脸上,偏生有十指分开皆露出一指宽的缝隙,他从那缝隙里偷瞧着华采的脸色,见对方是真的怒了,于是张嘴便哭:“舒越是谁?我是白白,是相公的白白……”
华采挑眉,若有似无的笑了下,只是眸间仍寻不到一丝笑意,“白白是叫什么名字?”
对方小心翼翼地放下了蒙在面上的手,又用自以为是窥看实际是直视的目光观察了下华采,见华采好像确实是不生气了,又咧开个灿烂的笑容,恨不得露出十六颗牙齿地笑道:“白白叫舒月白,相公叫华采,那个人说相公最喜欢白白,因为华采最最——最喜欢舒月白了。”他在最字上拖长了语调,整个人瞧着欢喜无比,最后又小声无比地说了句:“舒月白也最最——最喜欢华采了。”
说完后,白白脸红红的,也不敢看舒月白,飞快地掀了被子,直接钻进了被子里。
他身形原本就高挑,佝身在被子里,直接就把一整张被子都扯了去,榻上坐着的华采立时便只剩身上穿着的亵衣亵裤。
而那句华采最喜欢舒月白直接刺痛了华采,他之前在那些错乱的时空里吃了不少与此有关的苦头。
他此时眸内暗色一片,看向床榻中的那隆.起的一大包的目光极其渗人,就像下一瞬便会出手将那人捂死在那被子里一般。
可华采到底还残留了几分清醒,他柔声问道:“那个人是谁?”
“不知道他是谁?他眼睛看不见,呐,眼睛看不见真的好可怜,都瞧不见他爱人长什么模样呢。”白白从被子里探出个头,又向华采甜腻腻地说道:“还好我眼睛看得见,我每次一看见相公,心里便欢喜极了,要是一瞧不见相公,我心里就难受得慌。就像方才我躲在被子里,心里就一直有个小人跟我说话,别躲啦,别藏啦,快多看他一眼,这一眼不看,说不定下一眼就瞧不着了。”
他说着说着,从锦被里钻了出来,挪到华采身边,捧了对方的脸,直接吻上其眼眸,“相公不要这样看白白,这样看白白,白白心里欢喜不起来。”
他的手微微颤抖,便连指尖地泛着凉意,偏生那唇是暖的,有水珠儿自他眼眸里垂下又淌过华采紧闭着的眼帘。
蜿蜒至华采唇部时,他不受控制地微微启开了唇。
尝到了,是苦的。
※※※※※※※※※※※※※※※※※※※※
下定决心了,等消了炎,就去把智齿给拔了,痛得我整个人昏昏沉沉T-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