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许仲青望着着里面,眉头紧锁。大寨里面异常安静,甚至连虫鸣声都没有,反而让人徒增害怕。
“里面似乎真的没人。”
“没人?”姜业云也凑前去,通过混着骨头和血的木栅栏远远望去,里面还真的是一个人都没有。
“走,再靠近看看。”两人继续向内部探查,成功进入了无人把守的寨中。姜业云浑身是胆,许仲青小心谨慎。两个就像是天生默契,做起事来竟然有条不紊,令人称奇。
寨里坐落着大大小小的行营帐篷,不难猜出这些大多都是从地方军手中抢来的。里面不乏有些还烤着的食物,但却都是空无一人。
“诶,那是……”姜业云先是看到了主寨中躺在地上的一个人,并没有认出来那是姜万庆。等到他缓缓靠近的时候,那种亲切感让他心里变得非常不安起来。
“难道……”
“老头!是你吗老头!”
姜业云发疯似的跑了过去,许仲青自然也不能丢下他不管,也跟着跑了过去。虽然不能百分百确定这里没人,但也**不离十了。
“老头,你醒醒啊。”姜业云心里焦急,直接跪在姜万庆的身边。看着满身是伤,腿上还插着一把匕首的父亲,他心里的怒火已如万丈地狱般令人生畏。就连身边的许仲青,也有些吃惊了。
“老……爹!你醒醒啊爹!”
焦急。束手无策的姜业云将姜万庆捧起来靠在自己身上,自己却嚎啕大哭起来。
但任凭他怎么哭,姜万庆都没有丝毫醒来的样子。
对姜业云来说,父亲虽然待他不好,但毕竟还是血浓于水的亲情。他姜业云又不是块石头,又怎能不心痛呢?
在外面等候的李元兴也听到了这撕心裂肺的哭声,心中顿时凉了一截。他急忙闯了进去,一下子就看到了跪倒在地,捧着自己父亲的姜业云。
“业云!这……”
李元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个带他上课,领他入伍,被他当作父亲看待的旅长,竟然就这么死在了土匪手里?
李元兴不愿相信,但即使是冷静的他,也被这晴天霹雳打击的不能思考了。
“旅长,这……这让我怎么回去交差啊旅长……”
两个大男人就这样趴在一个老人身上,哭的死去活来。士兵多是安徽子弟兵,听闻老首长噩耗,也多感怀于心,潸然泪下。
姜业云一边哭一边擦眼泪,他看到站在原地无动于衷的许仲青,不知道是怒火无处发泄还是心存不满,竟对着他怒吼起来。
“你!你怎么还不哭!”
“我哭什么。”许仲青面无表情,暗紫色的头发随风而动,更显几分世事无情。
“你!”
“他又没死。”
“你,好你个许仲……”
姜业云越想越不对劲,等他回过神来,李元兴已经早一步激动的站起身来了。
“什么?旅长没死?”
“没有,呼吸虽弱,但还在顽强的活着。”许仲青轻描淡写的说。
“那,那老头还有救?”姜业云转忧为喜,抱着他父亲就跳着站了起来。
“有救,但你再这么折腾,他就没救了。”
“哈哈,”姜业云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含着泪笑着,两颗小虎牙勾勒着惨淡的面容,让人格外怜惜。许仲青有意无意看着这个比自己大的男孩,心里也不知到底是个什么滋味。
李元兴行事谨慎,他测了姜万庆的脉搏,的确还有生机。于是下令:“所有人出去视察,我们从西面下山!”
“是!”
说完,李元兴向许仲青敬了一个军礼。
“谢谢你,许壮士。”
“壮士,哈哈。”姜业云笑得是花枝乱颤,一边把父亲背在背上一边打趣道:“壮士?你看他细皮嫩肉手细腿长的,哪里像个壮士了。老李啊,你就别抬举他了。”
许仲青没有答话,静静的走到姜业云的身前,轻轻的把姜万庆转移到自己背上。
“这……”李元兴看着清瘦的许仲青,不知是不好意思还是不相信他。
“给他背,你放心吗?”
许仲青没再理会李元兴,反而踢了姜业云一脚,疼的他是一阵乱跳。李元兴见状也笑了起来,便不再强求了。
草草埋葬了郑一伦和其他士兵的尸体,李元兴眼里闪着泪光,有些哽咽了。
郑一伦虽是和他们一般大,却是入川这两年才应征入伍的。从一个新兵蛋子到警卫连长,李元兴和姜业飞手把手教他射击,带他熟悉军旅,不可谓情不深。
“青山处处埋忠骨。老郑,你安心去吧。团长交给我,你放心。”
荒山新冢,更是悲上心头。不知他年野草丛生处,故人是否还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