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街的冬天冷得赵萧数次想收拾行李回J市。半夜经常因为热水袋不够热而被冻醒,再去暖壶里重新倒水灌进去。早上更是煎熬,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起床,出门前再把热水袋换上热水,羽绒服的拉链拉到头,围巾遮住了半张脸。
空调?不存在的。
天气实在是太恶劣了,导致赵萧的起床时间一拖再拖。他从第一个踏进班里的学生变成了踩着预备铃进教室的人。
但,不迟到是他的底线。
位置靠窗,凉风总是一缕缕地往衣服里钻。赵萧拿书放在窗台上意图挡住那无孔不入的风,但是收效甚微。手僵得不能写字,每次动笔前都要哈几口气暖暖手才行。赵萧本身体质就偏寒,手和脚都是透心凉,不记笔记的时候赵萧就把手垫在屁股底下吸收热量。校外的还好,校内的住宿生说水龙头都冻住了,一宿舍的人挤着一盆水洗脸,刷牙都省了。每次教室门打开,都引起前两排一阵跺脚声以示抗议。
上学好苦啊。
赵萧苦得都快哭了。
苦上加苦的是,赵萧裹得是全班最厚的,却还是长了冻疮。
就某个晚自习,赵萧正刷题呢,觉得耳朵又痒又烫,他就忍不住伸手去挠。挠了半天手上就有黏腻感,赵萧把手伸到眼前,就看见手指上沾了血。
赵萧是真哭了,以为自己得病了,惊慌且绝望地跟他同桌说:“我耳朵流血了。”
杨帆瞟一眼,震惊地看着他:“你怎么抠出血了?”
赵萧委屈得不行:“很痒。”
杨帆抽出纸给他擦干净耳朵上的血:“你长冻疮了,别抠,越抠越厉害。”
赵萧扁嘴有些生气。既有对天气条件,也有对自己不争气的身体。
“那怎么办?我现在觉得脚也痒。”
说完,还跺了几下脚试图减轻一点想脱鞋去挠的欲望。
“真的很痒?”杨帆朝他无处安放的双脚看去。
“特别痒。”赵萧脸都耷拉下来了,“特别想挠。”
杨帆说:“把脚伸过来。”
赵萧依着他的话伸出右脚:“干什么啊——”
他同桌狠狠地踩了他一脚打断了他的话。
疼!
赵萧缩回脚怒气冲冲地看着杨帆:“你干嘛!”
杨帆觉得自己做了件好事:“你看现在痒不痒?”
“废话,我都快疼死了——诶?”
赵萧在鞋内动了动脚丫,除了那一脚带来的痛感以后好像真的不痒了,虽然疼但是疼得很舒服,没有之前铺天盖地的痒意那么折磨人。
“再来一脚?”赵萧把左脚伸了出去。
杨帆之前怕他太疼没用全力,但又怕没力气的话效果不好,见他还算满意,蓄起全力又是一脚。
赵萧这回有了防备,咬牙没叫出声,暗自体会和消化他同桌带来的痛楚。感觉双脚要废了,但是生理上又很痛快。
“冻疮怎么治啊?”赵萧忍着痛意问,“不能每次都来这两下吧。”
“回去用开水泡一泡。”杨帆说。
“开水?”赵萧目瞪口呆,“你要谋杀直说好吧。”
“那就很烫的水,”杨帆说,“一定要很烫,不然不起作用。”
鉴于前两次他同桌的小诀窍都很有效,赵萧决定听他的:“行吧,我今晚回去试试。”
当天晚上,赵萧就试了试这个土方子,有没有效暂时看不出来,只知道水太烫,导致他睡觉的时候脚都是热乎乎的,一夜好眠。
次日赵萧没上手挠过身体,兴高采烈地夸奖他机智的同桌。
他同桌经验丰富,没被一时的现象迷惑,告诫他:“再等两天。”
不出意料,第三天赵萧同学的痒疾复发。
“我发现稍微暖和一点就会痒。”赵萧一边抱怨一边压抑脱鞋的想法,“但是冷的话也很难受。”
赵萧从小生活在J市,从没经受过这么寒冷的气候。冻疮来势汹汹,连手也不放过。他一双手本来就不漂亮,现在肿得像猪蹄一样,更没法看了。
杨帆见他写几个字就挠会儿手,发出一声叹息:“中午去我家,我们试试第二个方法。”
“什么方法?”赵萧问,“你怎么不早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