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良?”
那一天方旭接到齐良约他见面的信吓了一跳,齐良跟着临昌王孟瀛造反是人尽皆知的事情,这个时候齐良还敢冒死出城,方旭心中十分不安。
齐良却十分直白,“你能把我引荐给你们将军对吧?”
方旭的将军,对齐良来说可就是敌将了,方旭下意识觉得临昌王困守孤城,齐良怕是要刺杀将军来个鱼死网破。
但齐良却说:“明日我提着孟瀛的人头来见将军,希望你帮我引荐。”
方旭第一反应是,这个齐良是冒充的。
不可能,齐良那么爱孟瀛,爱到舍弃一切,怎么可能。
齐良交代完很决然地转身,却被方旭叫住。
“齐良,你腰间的符水是做什么的?”
齐良很勉强的笑笑,“没什么,只是驱邪的。”
“是吗?太好了,我最近总是梦中惊悸,或许是让邪祟缠身了,你有驱邪的符水,不妨接我一用!”说罢,方旭不由分说便去抢夺,齐良大惊,慌忙躲闪,方旭却寸步不让。
在他们的家乡,据说有一种妖符炼制出来的符水,两个人喝下去,就可以互换身体。只是炼制这符水成功之人极少。
但如果有齐良这样的决心,一切也并非不可能。
“齐良我告诉你,我现在就去告诉将军你的计划,你不可能成功,所以趁早死了这条心!”方旭真的急了,他想齐良真的疯了吗?为了个反贼?
“阿旭,我求你了……我求你了……你知道的我爱了他那么多年啊!我怎么能看着他去死!”
齐良声泪俱下,方旭觉得自己快崩溃了,他抱着齐良语无伦次,“不是的,不,阿良你想,你不能这么做,你想孟瀛要是知道心爱之人为他去死,他也会崩溃的,阿良,你想想要是孟瀛为你这么做你会高兴吗?”
齐良忽然平静了,“孟瀛如果为我这么做,我会伤心欲绝。”
方旭拼命点头,齐良却又说:“但是阿旭你说错了,如果我为孟瀛这么做,他会喜出望外。”
“他不爱我。”
方旭愣住,半饷忽然暴怒,“齐良!那你这是图什么啊!你给我起来,让那个王八蛋去死吧,跟我回乡去,你只是从犯,我想办法给你求情,朝廷不会追究你的。”
齐良却定在那里,任他怎么拉也不动。
“阿旭,我记得咱们一出生就认识了。”
“是啊。”方旭背对着他,不想让齐良看到自己哭。
“我们认识二十多年了,能不能劝得动我,你应该明白的,阿旭。”
“你不值得,为了这么一个人。”
“值得的,哪怕是为了成全我自己的情吧。”
“齐良……你……我后悔认识你个大傻子。”方旭咬着牙。
齐良笑了,“我很高兴认识你。”
“我也不后悔认识他。”齐良说。
后来,他们又聊了很久很久,从齐良离开家乡那天起,这是他们聊的最久的一次了。
齐良跑去京城那天,方旭叫不住他,现在齐良要跑去送死,方旭还是叫不住他。
有时方旭觉得人生也很漫长,后来他年岁渐长,也遇见了喜欢的姑娘,有了很多孩子,升了官,当官当了好些年,辞掉了,老了,没心思做官了,头发都白了。
当然,他的朋友在二十多岁的时候离开了他,他的人生停在最好的年纪,再也不会老去了。
人生际遇大不同矣。
“孟瀛,割下自己的头颅是怎样的感受你还记得吗?”方旭嫌恶地看着表情渐渐僵硬的孟瀛。
“孟瀛,这些年你在齐良借你的躯壳里,活的如何?可心安否?!”
对面的人发出刺耳的尖叫。
“我想他不会伤你了。”古槐悄悄坐到齐良身边,“降妖除魔这些年,有时贫道也分不清人与妖究竟谁的心更狠一些。”
“他到底为什么会神志不清,居然真的把自己当成齐良?明明当年这件事是他一手促成。”
古槐道人想了想,“贫道想,也许……他是有点爱他的吧?”
孟瀛脑子里,被他强行忘记的声音渐渐清晰起来。
“齐良,这次完了,一切都完了,我一定会死在他们手上。”
齐良很温顺的给他端过一盏茶,“属下会拼死保护王爷的。”
孟瀛很焦灼地走来走去,忽然视线落在齐良身上。
“齐良,本王听说,你的家乡有一种法术可以……”
“可以偷天换日。”齐良打断他,“属下早已准备好了。”
孟瀛愣住了,反应过来之后便是狂喜。
“齐良,你果然对我一片真心,我一定……”
齐良却已经把茶盏收好,微笑着看他,“王爷,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