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瀛看着齐良犹豫了一下,“齐良……”
“一切安排好了,就在明天。”齐良转过头还是笑的很温柔。
像是那年在王府,孟瀛远远看着齐良站在阶下,他那时没太注意他,但齐良笑起来确实很好看。
他知道齐良喜欢他,他也不讨厌这个人,这个人很好,一直陪着他。
不过他没太多目光留给齐良,他的眼神被皇位吸走大半了,放不开的。
而且齐良不会离开他的,等得到皇位,他有的是时间看他,不是吗?即便齐良一直不太同意他起兵,但最后还是陪着他。
但他错了,他没有得到皇位,而且快死了。
他怕死。
然后齐良站出来,什么都替他安排好了。
至于他最畏惧的死亡,齐良替他扛下来了。
符水入口那一刻他动摇了,“算了齐良,你没必要替我去死。”
齐良笑了,笑的特别灿烈,“别犹豫了,王爷,你不想死。”
孟瀛不再说话了,是的,他怕死,非常怕死。
“我不畏死,但绝不让你死,我死便可以换来你的平安,可谓死得其所。”
那是齐良头一次没有叫他王爷。
“齐良,对不起,你在奈何桥边等着我,等我这一生过完,我与你同去托生,欠你的,我来世好好补偿你,好好补偿你!”
齐良还是笑:“知道了。”
那是齐良的最后一句话,说完这句话,已经顶着孟瀛躯壳的齐良便拔剑自刎。
这以后,一切按齐良的计划进行,他带着自己的头颅去了敌营,免去了死罪,除了敌营中那个小推官私下见他时面色不善,其他都很好。
那个小推官似乎是齐良的同乡,齐良提起他时总是叫他阿旭,很亲昵的样子。孟瀛不敢看方旭那双愤怒的眼睛。
他活下来了,很成功的活下来了。
蜷缩在废宅的地面上,已经是妖的孟瀛想,可是这一切又是因为什么?
是因为恨自己吗?
是吧。
所以他踏不出这座宅子,宅子外面也许隐藏着他不愿面对的世界,不愿认清的真相。
他不是齐良。
“孟瀛,如今前缘已然明晰,你该散去执念,随我去地府领罚了。”古槐道人取出缚妖索,“请。”
“地府……对,地府……奈何桥……”
方旭看着在地上不知所谓的孟瀛,“这家伙又发什么疯?”
孟瀛猛然站起来,对着古槐道人恳求,“道长,带我去奈何桥吧,他在等我。”
方旭冷笑:“他脑子烧坏了吧?”
“不是的,他临死前我说过让他在奈何桥等我,他会等的。”孟瀛喃喃说道。
方旭转过头不想看他,“有时候我对你真是无话可讲。”
“算了算了,反正也是路过。”古槐道人脾气很好的笑笑,“方公子,咱们也走吧。”
奈何桥头,阴风阵阵。
孟瀛直愣愣地看着桥头的鬼魂。
他不在,为什么不在。
“在才是见了鬼了。”方旭嘲笑他,“你还是不懂。”
孟瀛回头刚要反驳,却见古槐道人从阴司风尘仆仆赶过来
“不好意思啊孟瀛,贫道已经替你查过了,齐公子早已投胎而去了。”
孟瀛愣在当场,“不可能啊,他怎么会失约,你在骗我。”
古槐很有耐性的解释,“是真的,齐公子投胎转世,已二十又四年矣!”
二十四年,也就是说齐良根本没有等他,他刚刚死去,就马上转世投胎了。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因为他从未对你有过任何奢望。”方旭冷眼看着他,“即便他爱你。”
孟瀛沉默地看着奈何桥头,好像有很多话说,但再也说不出来了。
方旭站在奈何桥头,端着孟婆汤。
有时候,有些事记得不清不楚也没什么不好。
希望下辈子遇见你的时候,你能聪明一点,方旭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