诏狱之中,宋临坐在牢房的草席上百无聊赖地看书,忽然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有新人进来了?
又是哪个倒霉蛋?
宋临合上书,揉揉坐麻了的腿站起来,拖着脚镣不大灵便地走到牢房的铁栅栏边上,悠闲地歪着脑袋预备迎接新住客。
脚步声越来越近,在牢房里被闷坏了的宋临努力地探着头,直到看见那张熟悉的脸。
“蔡暄?”宋临很是惊奇,怎么是他?
狱卒走过来很是无奈的看着宋有邻:“大人,您这是干什么呢?”
宋临拉住狱卒,指着前方的蔡暄悄声询问:“蔡暄也进来了?”
“怎么?宋大人你不欢迎?”蔡暄朝宋临扫视一眼,“宋大人在这里过得不错嘛!”
宋临笑的牙不见眼:“那是,尤其见到蔡大人之后,就更不错了。”
说巧也巧,蔡暄正好就被安排在宋临隔壁牢房。
宋临挠了挠三天没洗的头,整理了一下自己不怎么样的形象,高兴地像过年。
天道好轮回啊!
“蔡大人,请问~您怎么也进来了呀?”宋临伸长脖子像一只觅食的鹅,幸灾乐祸地看着隔壁的蔡暄。
这话问的着实是阴阳怪气令人生厌,蔡暄白他一眼,完全不想理。
一个时辰过去了……
两个时辰过去了……
第三个时辰,宋临把书一丢,“哐哐”地猛砸蔡暄那边的墙壁。
狱卒走过来:“宋大人,有吩咐吗?”
宋临一边砸墙一边摇头,“没事,我就是想和蔡大人叙叙旧,你们自便就是。”
狱卒看着砸墙的宋临无奈地叹了口气,“蔡大人,要不您和宋大人说句话吧?”
蔡暄在床上翻个身,拿被子蒙住头,只背着身对狱卒说:“你不必理会他,让他敲!”
“这……好吧!那二位大人有吩咐再叫小人。”狱卒眼见管不了,只得作罢。
宋临却锲而不舍地砸墙,一边砸一边想,这牢房设计的不好,只有正面是栅栏,其他三面都是墙壁,很不痛快,要是自己敲得这面墙也换成栅栏,就能近距离观赏蔡暄那张丧家犬一样的臭脸了,说不定还能对他丢几块石头,岂不美哉?
蔡暄终于忍不下去了,愤然将头上的被子一掀,踹了对面墙壁一脚:“宋大人,你想做什么?”
宋临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好半天才缓过气,对着面前的墙,仿佛看见了蔡暄那张怒火冲天的脸。
“也无事……”
“无事?!”蔡暄恨不得面前的墙消失掉,让他亲手给隔壁的混蛋一拳。
“在下不过就是想了解一下,蔡大人到底为什么进来的?”宋临理直气壮。
蔡暄已然控制不住自己的面部表情了,唯一庆幸的是宋临没看见他这幅德行,蔡暄一口牙差点咬碎:“就为了这点小事,你敲墙敲了三个时辰?!”
宋临耸耸肩:“我在这里也没有旁的事情消磨时间,再说在下一向是执着的性子,蔡大人你是知道的!”
蔡暄只觉欲哭无泪,执着归执着,可为什么总是让我倒霉呢?
“蔡大人,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宋临又探出头去,把脖子拧成一个滑稽的角度,从缝隙里看着隔壁的蔡暄,“蔡大人,你倒是说句话呀!”
蔡暄忍住想朝那颗脑袋仍石头的冲动,“宋大人就这么无聊吗?”
宋临点头:“对啊,在蔡大人你进来之前,这里只有我一个囚犯,我进来了三天,除了看,当然是
无聊的很。”
“蔡大人,这里真的没什么事情做,你都躺了一个白天了吧?还不如和在下聊一聊,咱们两个解解闷不好吗?”宋临笑嘻嘻地劝说着。
蔡暄深吸一口气:“你不就是想问我犯了什么罪吗?”
蔡暄很惆怅:“和你一个罪名,祸乱朝纲,有伤国体”
“和我一个罪名?”宋临简直以为自己在听笑话:“我还是被你定了罪给送进来的,你居然能和我一个罪名?难道真是……因果报应?”
宋临将“因果报应”四个字重重说出来,只觉得心里十分舒畅。
“哼,宋大人很得意啊?”蔡暄瞪他一眼,“我被定罪,还是拜您那一党的老顽固恶意攻讦,颠倒黑白,此刻宋大人你的诸位同党怕是正喝酒庆祝呢,只有宋大人自己在牢里陪我,倒是令人难过啊!”
宋临笑道:“恶意攻讦,颠倒黑白?蔡暄,你如何有面目说别人恶意攻讦,颠倒黑白?我如今在这诏狱之中,不是你恶意攻讦颠倒黑白之功劳吗?”
“我是弹劾了你,但我所言句句属实,宋大人方才所言不合情理啊!”
宋临啐了一口:“蔡大人当我不知道折子上写了什么?你联络尚书台众人说我阻挠变法,以权谋私,难道不是污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