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你终于回来了!”榆木立马走过来接过白京荷手中的马绳。
“郎君,我,担心,你好久,不出现了。”石头依旧支支吾吾,眼泪似乎都要夺眶而出。
“哎我这不就回来了么。”白京荷绕开人群,拍了拍石头的胳膊。
“大人,这可如何是好啊!”巫老板一看到能做主的人回来了,忙将她拉到一边,小声问道:“这皇帝要这黑石,开出的预算是多少啊?这些人坐地起价,小的实在是不好拿捏啊?”
白京荷也犯了难。
因为这并不是皇帝要的黑石。杜撰出来的皇帝美梦不过是自己暗度陈仓获取利益的说辞。
黑石并不是黑石。
更不是丑陋不堪的石头。亦不是皇帝梦中象征着昌吉的祥石。
而是美玉。
价值连城的妃青玉。
若是按照书中所发展的,在此次大楚大捷之后,大楚军队在极耳山驻扎会偶然发现一种玉石。外表坑洼不平,浑身漆黑如墨。内里却为蓝绿光滑质地。
后大加勘采,千两白银而易。
白京荷不过是提前将玉石占为己有。
按之后的价值走向来看,这坐地起的“价”也不算是高。但是这种行为实在是难以接受。
于是白京荷也陷入两难。
“嫂嫂面露难色。”带着玩弄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在鼎沸的闹腾声中有些突兀,但白京荷听得真真切切。
抬眼便看见数位身着丝缎衣物,就连腰带也束得一丝不苟的护卫拨开人群,排出一条小道来让徐敬复走进来。
“你……”
徐敬复走进来坐在桌旁,眨眼的功夫,身后的护卫便倒了一杯茶水递过去。徐敬复接着道:“嫂嫂还是不太知晓商场上的一些规矩。你给了前路又给了后路,他们自然有恃无恐。你若是断了他们的后路,就算前路磕磕绊绊的,也非走不可了。”
巫老板站着打量眼前这个误把商铺当自己家的公子,万分想掀桌子把人赶出去。但对方人多势众,又喊白京荷为“嫂嫂”。于是在心中捋顺了一下关系,此人应该是太常大人的干女婿的弟弟,应该也是惹不起的。
“嗯?”白京荷有些疑惑。
徐敬复朝倒水的护卫使了个眼色。
护卫应了一声便转身朝铺子外的人说道:“皇帝下令黑石收购到此为止,剩余的自行处理。”
“妙!”巫老板拍手称快。
外头的喧闹声顿时戛然而止,挤挤攘攘朝着小厮道:“十五两!我十五两卖!”
“我十两!”
白京荷:“……”
徐敬复扯了扯白京荷的衣袖,“来的路上听说开战了。我哥必定首当其冲,他这人……嫂嫂应该了解的吧?”
白京荷心中“咯噔”一响。有些慌乱。
“我其实……并不了解……”
徐敬复笑道:“也是,感情深浅和了不了解有什么关系呢?各自身上有一点特别之处便足够了。”
白京荷虽与徐敬复没什么交谈,但是此时徐敬复的神情让她惴惴不安。
一个吃穿优渥、不涉朝堂官场的公子,怎么会露出喟然之态?
“怎……怎么?”白京荷小心翼翼询问。
“哎?你沐浴用的什么?真香!”徐敬复又拉着白京荷的衣袖摆弄了几下,身上的香味在此弥散开来。
白京荷看着他一脸求安利的模样,顿时觉得是自己恍神了。
这一拨人几乎抢着将手中的黑石塞给四海钱庄。白京荷看他们着实辛苦,按原来定的价格收购。他们这才感激不尽地拿了银子离开。
榆木时不时偷偷打量着拉着白京荷东扯西拉的徐敬复,从头到脚都看了个遍。待白京荷起身之后才哆哆嗦嗦凑上前问道:“郎君,这……这位是神……神辕堂的公子……”
“嗯。你见过?”
“那……那郎君的夫君……是……”榆木掩不住激动。
“嘘……”白京荷朝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巫老板带白京荷去了地库看最近几日收购的黑石。偌大的地库已堆放得无落脚之地,但此时她没了兴致。
让榆木和石头继续在茗阁中住,又意兴阑珊与徐敬复辞别,这才一人骑马回到了郡守府中。
进了府便将自己锁在房内,将被子盖在身上便睡了过去。
如意每次过来送餐都觉得夫人这几日在外应该是受了不少苦,只好日日煮些清粥。也就这样放任她去睡。
她许久没睡得这么长了。
无梦。
醒了用膳,继续睡。
依旧无梦。
再醒来只觉得昏昏沉沉。
过得有些没日没夜,所以醒来之时不知是黎明还是旁晚。
她怕有人来敲门,怕听到任何消息。
但是又忍不住想到街上去逛逛。她披了件厚重的外衫,走到门边,长吸一口气又缓慢吐出,这才将门打开。
“吱呀”一声,外边跟着传来一阵马蹄声。
心顿时吊在了嗓子眼。
“元封!元封!”她倏然大叫道,跑到元封休憩的厢房外,使劲敲门。
“夫人?出了什么事了?”元封闻声将门打开,忙问道。
“你快去看看!我感觉……感觉他回来了……”白京荷脸色苍白,无丝毫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