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要走?”男生语气轻柔地问林夕月。
“恩恩, 这是我死党, 难得回来一趟,我们晚上出去吃饭聚一聚。”
“好吧, 那你注意安全。”
“恩恩, 你也是,打完球早点回家哦,天气冷了,把外套穿着别冻感冒了……”
听到她这么温柔关心的语气,戚依依整个人都如见了鬼一样的,不好了。
这还是她认识的狡猾腹黑毒舌的臭丫头吗?
于是当着林夕月的小男友面, 她满腹委屈地打趣对方:“月月啊~你对我有对他一半温柔,我就知足了。”
就见那男生害羞地挠了挠头,林夕月瞪她给她使眼色, 戚依依装没看见,笑得分外狡黠。
接着, 她又对那男生提议道:“跟我们一起去吃饭呗,正好两对,完美。”
林夕月的小男友叫向韩, 跟她同年,只不过人家是真的高二学弟。
林夕月的年纪比戚依依还小一个月,所以在现在的高二里面,也不算多大。
向韩犹豫了几秒钟, 林夕月拉了拉他胳膊, 眼神里透着满满的期待。
他无法拒绝, 这才应了下来:“那,我先去那边跟我朋友说一声,你们在校门口等我就好了。”
说完,就赶紧一溜烟地跑回去了。
“个子挺高,没想到这么内向,”戚依依胳膊肘怼了怼林夕月:“这么老实你没欺负人家吧?”
林夕月娇嗔地瞪了她一眼,“你别揭我老底,你自己不也一样。”
在她看来,会在光天化日之下搂搂抱抱秀恩爱,也不是以前的戚依依了。
然而真正等她们出了校门的时候,林夕月才意识到,她这个姐们真是捡到宝了。
戚依依没想到孟覃臻是自己开车来的,她看着那崭新的车,问了一句:“你什么时候学的车”
林夕月一个踉跄,她觉得戚依依这个人真是挑不到重点,她难道不该好奇的是这辆车本身嘛?
这可是劳斯莱斯古斯特啊!几百万的高级车啊,她丫的真是淡定的眼皮也不眨一下。
哦对,她忘了,戚依依是个汽车白痴,她连宝马的牌子都认不出来。
“之前就会了,只是当时年纪不够拿不了证。”孟覃臻一边说着,一边帮她们把行李放到了车上。
“真快。”戚依依嘟囔了一句,她对这辆新车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惊讶原来孟覃臻很早就会开车了。
她这个时候再一步想到的就是程奇了。
孟覃臻现在能自己开车也有车了,就不用总是喊程奇来当司机了,这小伙子知道了一定很开心。
她刚拉开车门,发现林夕月还站在后面半天没有动静,“怎么了?”她纳闷儿地问了一句,“上车呀,怎么站着不动了?”
万众瞩目是种什么感受,怕说的就是现在了。
戚依依还觉得奇怪,不像是她的错觉,从他们上车之前就看到附近有不少人。
虽说本来就是放学的人流高峰,但好像每个经过他们的人都会看向他们好几眼。
有些人的目光相当强烈,戚依依肯定没误会。
“他们怎么都看着我们呀”她这话一问出来,车里两个知道真相的人都沉默了。
孟覃臻咳嗽了两声,他觉得这么装逼的理由真不想亲自说,还好林夕月帮他解了围——
“戚依依你这个大傻子!人家是在欣赏豪车呢。”
“啊?”戚依依一脸懵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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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聪跟球场上的几个朋友解释完,刚穿上外套准备离开,田宇豪拦住了他,“你要去找林夕月”
“对啊学长,”向聪老老实实地回答:“夕月说她死党回来了,今晚请客吃饭,也把我叫上了。”
“她死党”
田宇豪想了想,他跟林夕月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他们住一栋楼两边家长还相熟。
小学和初中他们都在一个班,说关系多好倒也没有,但说到她的死党,田宇豪想想,他不可能不认识。
“你知道是她哪个死党吗?”
“哦,不是跟学长你们初中同班吗?”向聪回答:“叫戚依依。”
“戚依依”田宇豪的声调上扬,眼底漫开了些许复杂的东西。
向聪在校门口忐忐忑忑地坐上孟覃臻的车后,反应慢了好几拍,才缓过神脱口而出:“这车值多少钱啊?”
林夕月恨他没出息地打了他一下,当然,这也是她想要问的。
向聪赶紧为自己辩解,“不是,我是问这个车牌。”
他身子前倾,眼里崇拜地看向孟覃臻:“哥,你这还是首都的车牌号诶,这串数字够6啊!”
戚依依也疑惑地转头看向他,孟覃臻羞耻地扶额,内心多了几分后悔。
本来是想着,既然要来戚依依老家见亲戚,那排面肯定是要有的。
不过没想到在一群年轻人面前,逼装的有点大了,他这张老脸都坐不住了,更不知道该怎么跟戚依依开口。
吃饭的时候,林夕月在饭桌底下偷偷问戚依依:“你家这个是富二代”
戚依依摇头。
“骗鬼哪戚依依!”林夕月见尖叫起来,“不行,我必须得跟你科普一下你男人那车加车牌,向聪跟我说那没有五百万下不来的!”
“哦……”
戚依依平淡的反应看得林夕月更炸毛了,“你就这么淡定你还说他不是富二代!”
戚依依无奈地扯了扯嘴角:“他确实不是啊,他的钱都是他自己挣的。”
林夕月惊恐地瞪大眼睛,压低声音质疑道:“他自己他干什么的呀不是,他才多大呀”
戚依依摇头表示她也不清楚。
她唯一知道的就是,那都是孟覃臻自己搞的事业,她没有详细追问过他到底在做什么。
但是看他买的房子和之前给她过生日的手笔,程奇和仇亿华又都称他老板,戚依依又不傻,孟覃臻有没有钱她还会没个数?
但是话到嘴边,又不能明说了,于是戚依依只跟林夕月解释:“不过,他是学医的。”
林夕月的对医生的认知,崩了。
回去的时候,孟覃臻以为戚依依会单独再追问一下他,但是对方没有。
他犯了一个很大的错他还没有意识到,那就是他错误地认为戚依依不懂或者不追问,就没必要去解释。
然而那些东西,如果不解释出来,怎知对方不会胡思乱想呢?
戚依依撑着下巴,胳膊肘杵在车窗沿上,双眼盯着窗外移动的夜景,不知道在想什么。
孟覃臻知道她有坐车不喜欢说话发呆的习惯,但此时的安静,让他觉得微微有些不安。
实在没忍住,他先开了口,打破这沉默的气氛:“依依,你在想什么”
戚依依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把话说出来:“刚才跟你一起打篮球的那个,是我初中同班同学。”
“打篮球的哪个”
“那个最后投三分球的。“戚依依眉头紧皱,有些难以启齿:“他勉强算是我的初恋。”
“……”
“但是,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孟覃臻转过头的时候,正好看到戚依依眼里一闪而过的阴霾。
她的脸在光线晦明晦暗的车内,透露他从未见过的一面,可以称之为冷厉。
他到了嘴边的疑问,顿时梗到了喉咙里,又反复吞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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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前那几天,除了会面各种亲戚朋友,还有进行过年的大采购。
而今年,因为多了孟覃臻,戚奶奶的准备就更显丰富了。
当然,这也代表着,现在也身为戚家男人中的一员的孟覃臻,也要担待一些体力活了。
戚依依逛小摊的时候,拉着孟覃臻走到一个烟花爆竹的摊位上流连忘返。
她是独生女,小时候表哥表姐们还在的时候,有人带她玩,她不敢自己放烟花。
后面几年表哥表姐们一个个地去了外地,自己也离开了,于是这么多年,她都没有再碰过这些烟花爆竹。
老家这个地方管的松,对烟花爆竹的限制还没有那么严格,今年幸得孟覃臻在,戚依依觉得她可以圆一圆梦了。
“要是没有你的话,我还要等我弟长大,也不知道猴年马月了。”
戚依依摇着手里的仙女棒,呼啦呼啦地转着圈,在空中画出一个个爱心的形状。
孟覃臻很少瞧见她这么童真的一面,像个小孩子,耍着几根仙女棒就笑得十分满足。
其实这真不是她太容易满足,应该说,这是她仅有的对童年的回忆了。
就像她从前跟别人说过的但没有一个人相信的,她曾经是个很内向自闭的孩子。
她的童年,大概只有表哥表姐在的那几年,残留一些记忆,剩下的,可不算是什么好的。
戚依依讨厌老家,她讨厌的不是环境,只是人。
如果不是因为家里的人都在这边,她一点都不会想回来,她宁愿自己呆在K市或首都。
说她是缩头乌龟也好,她只是不想面对自己那些让她生厌的过去。
每个人心中都有秘密,孟覃臻绝不会去逼问她,这些在他看来也不感兴趣的事。
成年人的世界,没有那么多对过去的纠结,戚依依放不下的,只是自己不堪面对的幼稚污点。
她的污点,特指某些人。
林夕月算的上是戚依依在初中时仅剩唯一的朋友了,孟覃臻也没听她提起过别人,所以也并不知道,在林夕月之前,有过三个跟她更要好的女生。
她和林夕月是同班同学,她们两人之间早先存在着第三个女生。
论性格和处事方式,戚依依跟另外一个女生更合得来,跟林夕月还总会吵架。
另外两个女生更是戚依依从小学开始,就几乎形影不离的闺蜜。
一起去晨跑一起去旅游,戚依依所有的童年回忆几乎都少不了她们。
但是很可惜,这三个人没有一个留到了最后。
让戚依依最气愤狗血的事情就在这里,为了两个男人,她们全都背叛了自己。
背叛的含义是什么?
是当你掏心掏肺地对一个人,却被她毫不珍惜地践踏,是当你全心全意地相信她,却被她在背后捅了一刀。
尽管这份践踏并不足以让她身败名裂,但足够让她耿耿于怀。
尽管这一刀也并不会要了她的命,却毁了戚依依整个少年时期。
人与人之间的相处除了讲究缘分,更重要的是要注意方法。
年少的时候太过单纯,上当受骗买了教训,被背叛,也是一个学会看清人的开始。
戚依依有幸在她年少时便经历了这些,从而让她比别人更早熟,在以后的路上少吃很多亏,也有了更多为人处世的经验。
不幸的是,她在年纪太小的时候,就已经经历了这些背叛,让她本能地往后很难轻易与人交心。
这种心灵底处的伤痕总是难以痊愈的,毕竟碎了的东西,即使拼合上了,也还是有裂痕。
回来的时候林夕月还曾私下跟她说过,有几个人想要见她,戚依依知道是谁后,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有点头。
她拒绝见她们,也因为完全没有必要,她已经猜到了她们会说什么。
实际上戚依依知道,她们会认错,但心里从未承认过她们真的错了。
就像当年她其中一个闺蜜对她说的那样——
“戚依依,凭什么你能拥有的东西我就不能拥有?”
“你知道吗,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所有人都喜欢你,所有人都宠着你,凭什么你就这么幸运?”
“我承认我是嫉妒你,你很优秀,可是你知道你最让人讨厌的是什么吗?”
“就是你总是那一副高人一等去怜悯别人的姿态!”
“你把什么放在眼里了?陈硕对你的好你可以视而不见,那你不要,有人想要啊!”
“说什么男人那么多你想要我可以给你的话,你不觉得你真是太虚伪了吗戚依依?”
“你给的,都是你自己不在意的,说白了就是你施舍给别人。”
“可是凭什么?我不稀得你的施舍,我想要的,我会自己抢过来的!”
戚依依觉得,话说到了当初那个份上了,还有什么可再挽回的呢?
谁都不觉得错了,错的只是她们。
不同的人走了同一条路,总有一个人要失败退出让开路。
她成了那个退的人,可是她的退,在别人看来,也是那么姿态甚高。
老家这个地方就这么大点,戚依依不可能一直闷在家里,只要出门,那么个地方,兜兜转转总会遇见那些她刻意回避的人。
那一天,她是出来陪林夕月逛商场的,在等着林夕月去换衣服的时候,碰到了正好也陪女朋友逛商场的田宇豪。
戚依依听到他声音的时候,只是下意识地反应抬起了头,正好与他四目交汇。
“戚依依?”
戚依依目光淡淡地,看了一眼他身边的女生,很巧,是她小学同班同学,不过不算太熟。
她没有回应他的打招呼,田宇豪也没觉得尴尬,他见到戚依依的那一刻,心情有种难掩的激动。
“怎么回来了也不说一声?”
他的笑容极为灿烂,那一排雪亮的牙齿十分晃眼,“这么久没见了,老同学都不聚一聚吗?”
“跟你有什么好聚的!”
换好了衣服出来的林夕月一眼就看到了田宇豪在跟戚依依搭讪,怒冲冲地就走到了戚依依身边,挡在了她跟田宇豪之间,张口就语气不善。
“我们俩才是老同学,她找我聚了!”
然后她瞥了一眼田宇豪身边的女生,眼里流露出鄙夷:“你好好陪你女朋友逛街吧!”
说完,就拉着戚依依要走,田宇豪一步又挡了过去,直直地站在戚依依跟前,这一下戚依依的神色也不善了。
“这么生疏吗?”田宇豪依旧笑意不减,他的双眼里此时只有别着头没有看他的戚依依。
嘴角邪肆地上扬,压低了声音:“有空我会再找你的。”
神经病!
“当着他女朋友的面啊!这人还要不要脸了?”林夕月气愤地甩了甩袖子。
戚依依叹了一口气,“他就是那种人,不去搭理就好。”你越搭理他,反而越来劲。
话是这么说,她心里却有不好的预感,觉得田宇豪不会就这样过去。
“他也就是白瞎了一张脸!”林夕月呸了一口。
“真不知道为什么学校还有那么多女生瞎了眼了,喜欢那种花花公子。”
戚依依尴尬地笑了笑,自损道:“我以前也是眼瞎了。”
“唉~你也是,她也是,你们也是,唉~”想着以前的种种,林夕月哑语了,唯剩下叹了几口气,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正如戚依依所预料,田宇豪果然还有后续的动作。
他像是故意偷偷地跟着了她们,在林夕月去上厕所的空档,终于找到了跟戚依依独处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