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覃臻觉得自己非常失败, 失败到他都想打自己几巴掌, 为什么自己从来没有发现,戚依依是恐高的?
他深深地反思, 想来可能是因为在他的记忆里, 戚依依从来都没有表现出来过。
就拿那一次去美国之前的野外集中训练,她也是自己一个通过了桥,后来的高空跳远,她更是勇敢地第一个上的。
他完全没有想过,戚依依她其实特别恐高。
所以就在今天,就在刚才, 他听到戚依依对陈红雁的那句话,整个人都惊呆在了那里,大脑一片空白。
“依依,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恐高的?”有人这么问她。
戚依依想了想,一本正经的回答说:“大概是自我懂得生命的珍贵开始, 只要是站在跳下去摔死的高度,我就会感到害怕。”
“呃……”,陈红雁实在是无语, 忍不住一巴掌呼了过去:“废话!谁没事闲的还要往下跳啊!”
“我也没说就要跳啊我就是个形容,这意外难免,摸不准那底下台阶啊啥的陈年老旧,一不小心就坏了, 这些非人为的自然因素太不可控了。”
“你那叫怕死!”
“切, 说的好像你不怕死似的。”
可能是她在这边一直只顾着跟陈红雁说话了, 很晚的时候,她才注意到孟覃臻的脸色不太对劲。
“怎么了?”她伸手在他的眼前晃了一晃,却被对方一把握住了,只见孟覃臻脸色凝肃地问她:“为什么我都不知道你恐高?”
“什么呀?原来你是纠结这个问题啊,我还以为你在想什么大事呢。”
戚依依无所谓地笑了笑:“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孟覃臻:“……”
当然,她只是开个玩笑,可是看到孟覃臻的表情依旧不是很好,赶紧安慰道:“哎,这不是你之前也没问过我吗?”
戚依依其实并不喜欢嘉年华这种游乐场,她最喜欢的,是像迪士尼或欧洲那种主题乐园型的,或者像环球影城那种花样很多的。
小时候她来过一次,对嘉年华的印象并不是很好。
这里很多都是那种赌博竞技类的游戏,需要投币的,例如套圈、打枪、转小球……一些技术和运气兼并或者□□成分更多的游戏。
当时她年纪小,哪里会玩这些,而其他的,就是像过山车、旋转风车和跳楼机那样的,她哪敢做。
什么游戏项目都玩不了的地方,戚依依自然不喜欢,但她想着,这一次不一样,还有孟覃臻陪着她。
戚依依一直觉得,只要有人牵着她的手,不管玩什么她都不会害怕的,这其实是一种心理作用。
就像她很清楚自己的恐高可以克服的方法。
只要不怕死,或有人愿意陪着她,那种死也会死在一起的感觉,无论多高的地方,她都不会害了。
也就是因为想到了这点,在孟覃臻提出要到嘉年华玩儿的时候,她才没有反对。
不过即便是这样,因为不了解她的情况,就擅自做主,张罗了一通发现自己犯了大忌的孟覃臻,还是很失落。
没办法,戚依依只能继续哄他:“哎呀,这不是因为跟着你来的嘛,我觉得只要有你在,我肯定会没事的,所以牵着你我就不会害怕了。”
“得了,还不是矫情嘛~这下子自闭了吧,连自己媳妇儿恐高都不知道,还选了这么个极限挑战的地方,可不是觉得自己很失败。”
陈红雁毫不客气地往孟覃臻心上又扎了一刀,痛得一口老血都要吐出来。
好在,他当初选择来这里,本就是藏着点自己的小心思的。
骆毅不愧是他的好哥们儿,这个时候为了照顾点他的面子,赶紧转移了话题。
跟戚依依说:“阿臻很擅长射击的,一会你看中了什么只管选,让他给你打。”
在喜欢的女孩面前耍耍宝,无论过了多少年,孟覃臻的这点小癖好依旧没变。
他喜欢听戚依依夸他,喜欢她看着他崇拜的样子,最喜欢的,其实就是戚依依的眼里只有他。
自家男人的表现欲都这么强了,戚依依当然不可能不给他机会。
对着他会心一笑,甜美的声音在孟覃臻耳边响起:“那,亲爱的覃覃,我想要最大的那只泰迪熊。”
那可是一等奖了。
听她这么要求,孟覃臻总算是来了点精神,撸起了袖子,转头对骆毅说:“要不要顺便来比比”
骆毅苦笑:“你这讨好你女人,非要把兄弟也搭进去。”
仇亿华做出一副看不下去的样子,接替了骆毅的位置,“我来玩玩,感觉好久没有动动筋骨了。”
俩人一敲定,就这么设定起比赛来。
前几发的时候,仇亿华那边因为好久没玩还没上手,让孟覃臻占了优势,对方乐呵呵地打趣:“行吗老哥,别不服老哦~”
仇亿华白眼都懒得翻,倒是陈红雁听得不快,立马站在仇亿华那边为他说话:“别太骄傲了小心打脸!”
说着又拽了拽戚依依,抱怨地撅起嘴:“管管你家男人,瞧把他嘚瑟的。”
为了能在戚依依面前有最好的表现,孟覃臻可是不遗余力的。
虽然这种样子很幼稚,但戚依依就是觉得可爱的很,脸上的笑容也越发甜蜜。
陈红雁是看不下去了,“他哎,你就这么惯着他”
“不然还能怎么样?自己找的男人,跪着也得宠下去啊。”戚依依笑得颇为不正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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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的结果并不重要,反正到最后戚依依和陈红雁一人一个大布偶熊,抱着走在游乐场里格外引人注目。
当他们越来越靠近旋转大风车这个项目的时候,听着空中传来的人们的尖叫声,戚依依忍不住抬头看了好一会,驻足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骆毅揽着孟覃臻的肩,指着旋转风车的方向,嘀咕道:“哪,你的最爱,今天还想玩吗?”
孟覃臻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戚依依,赶紧摇头:“回回都玩,没意思,这次换别的吧。”
戚依依看了看他,又转头看了看那个看起来就很恐怖的大风车,眉梢微微皱起。
又过了一会儿,她转头对孟覃臻说:“覃覃,你陪我去玩那个吧。”
孟覃臻愣了一秒,看着那群在空中被转的颠三倒四的人,戚依依不应该很怕这个吗?
但是她此刻却表现得十分期待,难道是为了陪他
完全没有必要啊,于是他赶紧搂着戚依依劝她:“咱们可以玩点别的。”
“不要!”
孟覃臻可能到现在还没有发现,戚依依的骨子里有一股隐藏的叛逆。
她是那种看上去随遇而安的人,可实则,她有一种越危险越想去尝试突破的执拗。
见孟覃臻迟迟没有答应,戚依依又问了一遍,这一遍不容孟覃臻再拒绝。
然后他又问陈红雁和骆毅几个人要不要一起去玩,结果全部都摇头拒绝了。
程奇还主动地接过了戚依依怀里的大玩偶,谄媚地笑着:“老板放心去吧,你们的爱情信物由我来守护着!快走吧!”
他们一个个倒是这个时候都很有眼力见,不耽误这俩人的二人空间。
虽然确实是有心要陪孟覃臻玩他想玩的,戚依依上去之前也是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准备。
可惜当坐在座椅上,安全扣统一下扣的那一刻,戚依依的心还是彭彭地紧张起来。
她的手一直牵着孟覃臻,所以孟覃臻很清楚地感受到,戚依依的手已经开始发凉,她的劲道也在加重。
“你就跟着别人一起叫出来就好。”孟覃臻给她介绍了一个好方法,“你叫的越大声,恐惧感就会少很多。”
戚依依半信半疑地点点头。
她其实是没有在玩游戏的时候喊叫的习惯,哪怕她坐旋转飞椅、疯狂老鼠或者更刺激一点的项目时,她都没喊叫过。
这是她的习惯,也是她的固执,她不想跟其他人一样。
当机器上升的时候,戚依依用力抓紧了孟覃臻的手,白皙的小脸上透露出强忍的淡定。
当然,旋转大风车最恐怖的地方,是它上升到最高处往下坠的那一刻,心脏都会急剧的收缩,有种要跳出来的感觉。
戚依依紧紧地闭着眼睛,就是这种窒息的难受,混带着仿佛要耳鸣了一般的效果。
就在这时,戚依依听到她身边的人喊着“戚依依,我爱你!”
可能是最俗气但也是最简单的办法,盖过了一切恐惧和不适,“噗嗤”一声,戚依依竟然跟着笑了出来。
并且她发现,这么笑着,紧张感和难受感真的少了很多。
好像因为有他在身边,所以从再高的地方跌落,她都不会因为寂寞感到害怕了。
她睁开眼的时候,感觉到有一点冰凉的东西滴落在她的睫毛上,下一秒,划入她的眼睛里。
然后一点一点,在她的发丝、肩上、手上,越来越多的落下了晶莹的雪花,一触即化。
下雪了,首都的第一场雪。
他们从旋转风车上下来的时候,还没来得及阐述一下这场游戏的感受,就听陈红雁就砸吧着嘴抱怨——
“哎呦,你们俩玩个游戏哟,这大老远就能听到那□□裸的告白。”
“真的是走哪秀到哪啊,这个恩爱秀的这是没完没了了,我这两天吃你们俩的狗粮都吃的快要吐了,求求你们放过孩子吧~”
因为开始下雪了,他们在游乐场里的最后项目就变成了坐摩天轮。
天空白茫茫的,太阳已经被厚厚的云层盖住了,可是这样的天空,是戚依依最喜欢的宁静。
她依靠在孟谭珍的肩上,看着窗外飘扬着越下越大的雪花,“覃覃,以后每年圣诞节,我们都在一起过,好不好?”
孟覃臻笑着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应道:“傻瓜,我们还能不一起过吗?”
他们的手一直牵在一起,因为在外面呆的有点久,戚依依的手已经变得冰凉,哪怕孟覃臻一直帮她暖着,似乎还是没有变暖和的迹象。
她的手又细又白,孟覃臻拿起来仔细地瞧看。
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戚依依没有戴着他送的那枚皇冠钻戒,随口便问道:“依依,你的戒指没有戴吗?”
戚依依有片刻的怔忪,在孟覃臻看不到的角度,脸色变了,有一些掩饰的慌张,随机便听她解释道:“嗯……我把它放在家里了。”
“毕竟那么贵重的东西一直戴着……我怕我不小心会弄丢。”
戚依依很心虚,她一直没有想好该怎么跟孟覃臻解释,那个戒指已经丢了。
可是刚才那虚假的理由已经脱口而出,下一次无论她说什么,都还是又一个理由来圆了这一次的谎。
她的心,忐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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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另一边的意大利,一座私人小岛上,谢然披着一身貂皮大衣,站在一棵梅花树下。
这里是他自己的私人住处,一幢宛如童话里的城堡,所有的建筑、设计、植物花卉,都是很明显的中世纪欧式风格。
只有在城堡后面的院子里一处小角落里,栽着一棵与周围格格不入的梅花。
娇艳的粉红挂满枝头,落雪覆盖在上面,红白天然,交映出一种说不出的诱惑。
有人走到了他的身后,毕恭毕敬地弯下腰。
谢然没有回头,直接问对方:“跟你说的那枚戒指,还没有找到吗?”
“没有。”属下惭愧地将头低得更深了,“我们的人说当时在岔路上并没有发现戒指的痕迹。”
“也派人在那一片的地区仔细的找过了,依旧毫无收获。”属下顿了顿,继续陈述道:“我认为,很有可能是让列威尔的人提前发现了拿走了。”
这是唯一的可能,戚依依的戒指很确定地是扔在了路上,不可能平白无故消失,那个地方也并不会出现什么生物把它叼走。
“这样就比较麻烦了……”谢然嘀咕着:“既然如此,那个戒指的图你们也看了,去找人做出个一模一样的。”
谁知他这个任务刚刚下达,后面的人又一次失礼地对他说了抱歉。
“BOSS,很抱歉,我找过人了,那个戒指是做不出一模一样的。”
“我们调查过了,那枚戒指上的钻石,是出自S·D星恋系列的紫钻,是S·D最高档的钻石。”
“不过S·D意大利区这边的总负责人却表示,他们并没有发行过这一款紫钻的皇冠钻戒,并明确提到,星恋系列的钻戒,每一枚都是全世界独一无二的。”
“哦?”属下听到谢然的尾音已经开始上扬,这表示他已经开始疑惑。
“所以这边的总负责人猜测,如果这枚戒指上的紫钻是真的,那么设计者就一定是他们老板本人了。”
众所周知,S·D星恋系列的所有首饰,都出自他们总负责人之手。
说到S·D的总负责人,谢然提起了几分兴趣,他问后面站着的属下:“那你觉得,这会是个赝品吗?”
“我不敢确定,毕竟只有照片……”属下想了想,还是决定坦白:“但是意大利区的负责人说,很有可能是真的,他正在提交给他的上面确认。”
“那岂不是要亲自过问到冷雪那女人?”
“恩,恐怕似的……”
果然,提到冷血这个名字,谢然的神色变得纠结起来,他考虑了半响,最终还是下了结论——
“既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那就把它找回来,一切自然就清楚了。”
“您的意思是?”
天冷了,这都快年底了,跟列威尔这一场交战,委实拖到现在也是够久了,该有一个结束了。
毕竟,相比要跟冷雪那女人打交道,谢然觉得,解决列威尔对他来说更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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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试结束之后,学校就放假了。
但是戚依依今年不回K市,她要回老家。
从她毕业之后,他们一家已经彻底搬回了老家,除了孟父工作出差还会留在K市。
戚依依不喜欢老家,但是她的家人和亲戚都在老家,她不回去过年也不太好。
不过这就代表着,她暂时要与孟覃臻分开了。
孟覃臻也意识到,但是他想的是,或许今年他需要带戚依依回家见父母一趟了,毕竟戚依依父母那边,他可是都见过了。
况且孟父那里,他还得再去做一趟汇报,没准对于自己还能提前解禁。
他这么偷摸摸的小算计,戚依依自然是完全不知情。
她坐上火车的那一刻,也没想过会在寒假的老家里,再次见到孟覃臻,而且对方的出现,还可以说是有一些大张旗鼓。
那一天,是戚依依回到家的第三天。
老家那边的高三学生们还没有放假,正要去一中找同学的她在校门口等着接人。
戚依依当年在学校里,出过一些事情,被误会被排挤,一直到她转学,这些年重新联系上的朋友,屈指可数,而在一中的,也就一个。
一中是她老家本市的重点高中,但校风却完全比不上溪山高中。
这里的学生不强制要求穿校服,女生间也早已开始化妆打扮。
但即使如此,一身时尚而不失甜美的戚依依,在一群还未踏入社会的学生里,还是十分显眼。
更何况她本人也是精心打扮过,让她本来清丽的面容更添了几分成熟的明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