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因兹贝伦城堡。
空荡荡, 冷清清。
藤丸立香左看看右看看, 没有任何一个人开口,反倒人人慈爱地注视他, 面含鼓励。最后无可奈何的少年清清嗓子,不情不愿做第一个靠近炮仗的人。
“嗯……那个……计划好像被打乱了不少哈。”
仿佛被立香一句话擦燃了引线, 阴沉沉呆立着的埃尔梅罗二世忽然咬牙切齿开始抬脚踹地。
“虽然知道那个Rider的性格极为异常古怪……但没想到竟然会荒唐到这种程度!
“什么因为莫名其妙就要和我们为敌啊?
“那家伙到底在说什么啊!啊啊该死,超火大!
“可恶!
“可恶可恶可恶!
“那个肌肉傻瓜!满脑子只有征服的大笨蛋!
“尽心尽力帮助他的是谁都分不清吗!阻碍圣杯战争的到底是谁啊!
“#@&*%!”:><#!!!”
气急败坏的男人对周遭目瞪口呆的目光视若无睹。发泄了好一会,才勉强平静下来, 捏了捏胀痛的太阳穴。
“果然一和Rider扯上关系,君主就变得很情绪化呢……”
玛修由衷感叹。
“在下很冷静!这只是对于压力作出的应激反应而已!”
藤丸立香对于如此孩子气的老师简直无处吐槽了,他扭头对玛修郑重其事说。
“君主很冷静, 知道了吗?”
“……”
“所以说埃尔梅罗君主简直——唔?”
一直在迦勒底围观修罗场的罗曼医生乐呵呵, 刚要说话, 却瞥到监测屏幕上的异常反应。
“等一下, 有魔力反应正在接近你们那里。从规模来看应该是从者。不是Assassin的残片, 也不是刚才撤退的几个从者。”
“……是那个家伙!”
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显然也立刻想到了。刚才消失的盔甲又重新复盖回她身上。
“又是针对爱丽丝菲尔吗?”
穿着黑色贴身战斗服的现代Assassin从寂静的黑暗中慢慢走出来。
“才一转眼的功夫, 同伴又增加了……真是群麻烦的家伙。这样下去根本没完没了。”
他似乎看了一眼Lancer, 颇为烦躁地叹了口气, 然后头部微微转动, 隐藏在红披风下的面容正对爱丽丝菲尔冯爱因兹贝伦。
“圣杯战争也进入最终阶段了。在决战之前,无论如何都要抹杀掉那个人造人才行。”
“目标果然是圣杯的容器啊。”
埃尔梅罗二世了然。
“虽然与我们的目的非常接近, 但是你的手段看来与我们水火不容。”
“圣杯的……容器?”
藤丸立香问。
“嗯, 她虽然伪装成Saber的御主, 但其实身负其他职责。她就是回收退败英灵的灵魂, 作为负责开启大圣杯「钥匙」的小圣杯。”
埃尔梅罗二世说。
“也就是所谓的被赋予了自律人格的仪式祭具。”
“你还知道的挺清楚嘛。”
爱丽丝菲尔略显不快,而这不快的缘由明显不是被称作祭具。
“但,「伪装成御主」这种话实在是令人不快。我难道不配当御主吗?”
“事到如今也没必要韬光养晦了,人造人。在下很清楚爱因兹贝伦将你作为诱饵,而真正的御主多藏在暗处这件事。”
“……你究竟在说什么?”
阿尔托莉雅皱眉。
“爱丽丝菲尔无疑就是我的御主,根本不存在其他的契约者。”
“……什么?”
爱丽丝菲尔不欲多言,直接伸出右手。
“难道看到这个你还要怀疑吗?”
“令咒!?”
从看到那熟悉但不应该出现在此处的东西时,埃尔梅罗二世才真正发觉,这个世界的一切都脱轨了。
“这么说你真的与Saber签订了契约!?”
“君主——没时间惊讶了!敌方从者进攻——”
“拦住他!!”
被玛修举盾拦住,一击不成的Assassin咂咂嘴。
“嘁,真是棘手。”
“慢着!再继续争斗下去根本没有意义!对彼此都没有好处!”
Assassin顿了顿,似乎是嘲讽地笑了一下。
“好处?说得好像你完全理解我的状况呢。”
“之前一直不敢肯定,但是确认过Ater Ego的身份后,就明白了。”
真正的高阶神明,能讨厌什么?
这一点还是藤丸立香提醒他的,李清河曾经对Assassin露出过毫不掩饰也没有缘由的厌恶。
埃尔梅罗二世深吸一口气。
“对你个人根本没有好处可言,抑止力的使者啊。”
“抑止力的使者……”
罗曼医生想了想,忽觉不对。
“等等——抑止力的从者?!这个从者和「世界」签订了契约?!”
Assassin沉默下来。
看到对方的表情,埃尔梅罗二世就知道自己猜中了。一团乱麻的现状终于找到了最远处的线头,焦躁的心情得到缓和,他开始慢慢捋顺。
“我们不是这个时间轴的存在,你可以当作我们来自未来。所以我们早就知道冬木圣杯战争的结果将导致世界的毁灭。”
爱丽丝菲尔,爱因兹贝伦制作的人造人小圣杯惊讶地睁大眼睛。
“你在说什么——妄想用这种话骗去我们的放弃吗?!”
“等等,爱丽。”
Saber却温和地拍了拍御主的肩膀,看向这支奇怪的队伍。
“那个少女——她身上的灵基,不是会骗人的孩子,听听她们怎么说吧。”
“哎?您知道那位英灵的名字吗?”
玛修·基内莱特一愣。
“我知道——但是,答案还是你自己去寻找比较好,女孩。”
Saber对玛修微微一笑。
“……本来在下打算保密到最后一刻的,没办法。就此坦白吧。
埃尔梅罗二世叹了口气。
“见证了第四次的失败,调查了第五次的失败,并且对第六次防范于未然,这就是在下。
“此处能够成为特异点,被近未来观测透镜「示巴」观测到的真正理由只有一个——和过去未来都不同,这次的仪式成功了,也启动了大圣杯。这无疑将会导致世界的毁灭,所以抑止力会派Assassin插手战争,将危险扼杀在源头。
“而在下也将自己拥有的知识与本次战斗比较,看其中究竟存在什么「不同」。
“而那个答案……就是你,爱丽丝菲尔。肩负圣杯容器的职责,却又能成为统帅从者的御主。
“本来,爱因兹贝伦应该还要花费十年,才能制造出究极至上的人造人。
“而现在制造出了更为健全完美的你。第四次圣杯战争,爱因兹贝伦就可以从正面进攻中找到胜算,不再需要打消极的游击战了。
“作为御主拥有最强的魔力配置,麾下是最优秀的从者,且小圣杯的优先权也握在手中。
“可谓稳操胜券。但这种胜利带来的……足以成为抑止力发动的原因。”
“……你熟知的圣杯战争中并不存在抑止力的介入吗?”
Assassin问。
“不存在。前三次自不必说,第四次和第五次都有着足够……的参与者在,虽然很艰难,但是他们都成功阻止了大圣杯的降临。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第四次,爱因兹贝伦的研究成果仍差了一个世代,而终于完成的第五次却选错了战略。这样的条件,才能够引出相对和平的结果。”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个世界的毁灭,是因为爱因兹贝伦更加优秀吗?”
“嗯。另外我方所检测到的这个特异点存在的圣杯反应,恐怕就是你的魔术回路……”
“爱因兹贝伦的成果既然完成的如此完美,已经称得上是拟圣杯了。”
“很好,你已经理解了。”
Assassin重新举起手里的武器,“源头必须要破坏,我们的目的不冲突吧?”
“不——抑止力的代行者,比起赋予你的职责,在下能提供更为彻底的解决方法。”
“比破坏这个人造人更确实且更简单的方法吗?”
Assassin毫不客气地问。
“……”
不知为何,爱丽丝菲尔完全无法面对对方的冷淡和敌意,不自在地撇开了头。
“这方法一点都不简单。”
埃尔梅罗二世诚实地说,脸上却丝毫不显弱势。
“不过这位英灵啊,在下要反过来先问你。
“你是否无论如何都想亲手杀了这位爱丽丝菲尔吗?”
“……”
这个问题,对于Assassin似乎很难回答,认真思考了一段时间,他才慢慢开口。
“我不知道。我没有考虑过。我早就放弃了是非的观念。也没有选择的余地。
“但现在,若你让我重新选择……”
他的内心确实存在难以言喻的纠葛。
这并不应该。
他的心脏一直坚如钢铁。
他的感情也早枯竭。
他让自己完全变成冷酷无情的计测机器,一生都在冷漠不停地选择生者和死者。
就这么,杀,杀,杀,手上沾满了一层又一层鲜血。
直到把自己的名字都忘记。
心彻底坏死。
但,这个人造人——
抑止力的代行者稍稍抬头,看向那个他以前从未见过的,白发的女人。
好像整夜的战斗让她有些疲乏了,此刻的脸色并不太好,可是丝毫也未损她那宝石一样高贵的容貌。
因为她那温柔的目光和微笑一直,一直,一直——
都在他的视野里,熠熠生辉着。
让他已经坏死的器官,犹如死潭遇雨,枯木逢春。
开始强力疯狂地跳动。
迎接生的喜悦,违背他理智地。
咚。咚。咚。
锤得他的灵魂都酸涩疼痛得皱巴巴,缩成一团。
“……如果说还有其他的方法,我想去尝试一下。”
Assassin最终退让了。
这是为什么呢?
他还是第一次产生这种感觉。
“也就是说,你还残留着一些作为人的心啊。”
红风衣的男人好似看出了他的想法,笑着说。
“是在成为名为抑止力的装置的一部分之前,那愚蠢又高贵,怀有深深爱意的灵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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円藏山,柳洞寺,大空洞。
远坂时臣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周围满溢着生命的活力。
但也太过活力充沛了。
满溢的活力,像是在歌颂生命诞生的空气。
大量的“生气”,化作目所能视的魔力之流。
——活力满溢到让人想吐。
虽然闪耀着生命温暖的光辉,但确实污秽到让人想背过目光。
完全没有生命的迹象。
在这被遗忘的地下空间里——
无边无际的天幕,以及——黑色的太阳。
广大的空间已经不是洞窟,而是荒凉的大地了。
直径足足有二公里——不,应该有三公里了吧。
在遥远的另一端,有块形同墙壁的岩石。
……那既是这场战争的开端,也是终点。
登上那山崖的话,视线应该能广阔的像站在巨大的火山口吧。
那就是,存在的二百年间,不停地运作的系统。
那里有着人工构筑而成的大规模魔法阵。此阵有着从冬木市的灵脉中汲取仪式必要之魔力并储存的职责。
这就是作为圣杯战争真正核心的大圣杯,别名“天之杯”。
坐镇于阵的中心部的是“冬之圣女”羽斯缇萨。二百年前,将自己的身体当作大圣杯的中枢来献出的爱因兹贝伦的女人。
而这块岩石,正在从盆状的内部燃起漆黑的火柱。
“咚。”
“咚。”
火柱中,有胎动的黑影。
荒野中闪耀的亮光,是从“那个”中泄露出的魔力的波动。
……远坂的文献中记载着,这是被称为开端的祭坛。
在其正中心。
环状回廊,心脏世界的“天之杯”。
现正孕育着无法计量魔力的它,如今却创造出不辜负其异名的——
“异界。”
这是什么啊……
“这是什么东西……”
远坂时臣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尘土中。
仪态全失。
“这、竟然是远坂家族追逐了二百多年的奇迹?!”
只消一眼。
二百年来,只消来确认过一眼。
就能发现,这场魔术师倾尽全力想要到达根源的祭祀——
已经完全变成了邪恶的东西。
因为,联系着宇宙的天空不但是在是在地底深处。
连照耀混沌的火炬都不是赤红色,而是黑色。
因无风吹动而浑浊的空气,渗出岩壁来的水滴,全都呈现出剧毒的颜色。
“这根本就是邪道。”
Rider皱起眉。
“这样的圣杯,怎么可能实现愿望?”
“骗人吧……”韦伯骇得惊退一步。“这种东西就、就是圣杯?”
“啊,这就是现在的大圣杯。”
李清河抱起樱,走到远坂时臣面前,替恍惚的魔术师阻挡大圣杯满溢的魔力的侵蚀。
“它被污染了。
“啊,不过完成愿望的机能还是有的,毕竟那个魔力漩涡已经可以被称为「无尽」了,连我降临所需要的力量都可以提供,它的确可能实现所有愿望。”
“什么污染?”
十分冷静的言峰绮礼站在一堆或面色严峻或不可置信的人之间,显得十分突兀。
李清河侧头对代行者一笑。
“乐意听个故事吗?”
——那是在很久、很久以前,在一个狭小世界的事情。
他,就是出现在拜火教的一个连名称也没有的村落的英雄。
我是不知道他们的教义是扭曲到何种地步。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会达到这种的想法。
这个村落的人们,只是基于教义,过着既纯洁又正直的生活。
尊崇人类的善、守护着光、正确的生活。
对既贫穷、又从外界隔离开来的他们而言,祈祷是绝对的。因此,身为处在人类之外的他们,是人类唯一的骄傲。
──没错。
那个村落的人们,真诚地希望世上的大家都能和睦共处。
想要让全部人类由无价值的恶性中解放出来,过着即纯洁又正直的生活。
饥饿、杀戮、爱恨,否定掉所有事先就附属于人类的机能,不停地自夸自己才是符合神的祝福之生物。
可是,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人类,只过着纯洁又正直的生活,是绝对不可能由恶性中解放出来的。
恶是一开始便有的。若要切离恶的话,只能诉诸某种手段。
所以──他们就实行这个手段。
他们不只为自己狭小的世界,还考虑到拯救全人类的手段。
想要让世界上的所有人类行善是件困难的事。
可是,向全人类证明善性是可以办到的事。
......只要有一个人。
只要有一个人独占了世上所有的恶事的话,剩下来的人们就无法做恶事了。
他们打从心底相信,这种像是幼儿般单纯的事。
然后,有个青年被选为活祭品。
他们将青年捕捉起来,在他身上刻下诅咒人类的所有话语,给予他们所知道有所有罪恶、全部的恶事都由他来承担。
他们打从心底诅咒他、侮辱他、害怕他、同时又供奉着他。
“我们既纯洁又正直。若在他身上有世上所有的罪恶的话,那不管我们怎么做,都是善良的人,这样。”
他们是认真的,相信对世界中的人们有好处,而做出一个“恶魔”。
既然有个忌讳嫌恶的对象存在,那人人就能得救。
只要这个存在还在,不管人们犯下多重大的罪恶,都有能被赦免为‘纯洁正直’的免罪符。
没错。虽然方法错误,但他还是救了人类。
“这样一来就结束了。”
李清河慢慢讲,脸上带着奇异的,嘲讽但又怜悯的笑容。
“狭小的世界。诞生了究极之恶。
“——此为反英雄,安哥拉·曼纽。
“一个天生的普通人,被以原始人想法做成了,名为‘此世全部之恶’的愿望「诅咒」。”
“……”
“只是个普通人的安哥拉·曼纽,会被当成‘英灵’来对待,就是因为这份存在意义。
“单方面承受六十亿人罪恶的英灵。”
“复仇者…… 安哥拉·曼纽的事我明白了。”
远坂时臣强打起精神,问。
“但他和污染圣杯有什么关系?他说到底只是个人类,就算被冠上恶魔之名,被当成恶魔来对待,他的能力还是和人类没什么两样。”
“没错。
“事实上,这位英灵只是个人类。
“只是位恨着世上的人。
“只是位被期望负担世上罪恶的人。
“本来就是个没有力量,只是由周遭人类的想法所构成的,不可能存在之物。
“但当他被圣杯吸收进去时,全部都转向了。
“圣杯是个实现人们愿望的愿望机。
“从者败阵后,变成没有方向性的魔力回到圣杯中,等待着解放之时。失去身为英灵人格的他们,只能积存在圣杯成为万能之力。
“可是安哥拉·曼纽不同。他并不是靠自己,而是由周遭的愿望所创造出来的英雄。虽然没有人格,但在身为安哥拉·曼纽的情况下,就是被期望为罪恶的存在。”
“──怎么可能。那该不会他——”
远坂时臣震惊地退后一步。
“没错。圣杯是能实现所有愿望之杯。”
李清河点点头。
“只是个人类,既无性别也无人格,连人都称不上的他,本来就是人类愿望的化身。
“所以──当安哥拉·曼纽被圣杯吸入的瞬间,圣杯就接受了这一个愿望。”
李清河面带笑意,看向大圣杯。
“身为只有灵魂的存在的他,得到与‘恶之象征’相符的力量并且被赐予肉体。安哥拉·曼纽以大圣杯为子宫,作为第三魔法的实现例子,想要诞生于此世——只要圣杯战争有一方胜出,他就可以实现愿望了。”
“怎么会……”
韦伯已经失去了语言的机能。
“Alter Ego,我问你。”
Rider还是一如既往镇定,他面对李清河,语气认真而慎重。
“你说圣杯还存在实现愿望的机能,那么被污染过的圣杯,会怎么实现愿望?”
“好问题。”
李清河打了个响指。
“以你已知的方式。”
“……怎么说?”
“远坂时臣,你的愿望是抵达根源吧?
“这个太简单了,只要你死了,你就能回归根源。”
“……什么?”
“比方说……你,征服王,参加圣杯战争的愿望是想要一具肉体,对吧?
“那么,满足你。圣杯会夺取与你最契合的人类的身躯,送给你——符合征服王的征服手段,对吧?”
“……”
“再比说你,韦伯·维尔维特,你想让大家对你刮目相看,人人赞美你,敬慕你,对吧?
“满足你。世界上所有比你更强的人都会死掉,这样你就是最值得赞美的那个了。”
“——开什么玩笑!我从来没这么期望过!”
“但是只要他们活着,就不会赞美你,正视你,你知道的,不是吗?
“……这……又算哪门子奇迹啊!?”
“就是奇迹。你所期待的却又无法凭个人实现的愿望,将会以人类无法完成的巨大规模实现。这不是奇迹又是什么呢?”
“可是我不想用这种方式实现愿望!是!我确实有那么瞬间,想过他们死掉就好了,但是我从来不希望这件事真的发生!”
“你没能认知的方法不可能包含在你的愿望内。如果你希望拯救世界,就只能用你已经认知的方法来实现。”
“如果我许愿拯救世界——世界永远和平呢?”
“世界上所有的生物都死掉……不就完全和平了吗?”
在无限的魔力面前,这都是些微不足道的奇迹。
全部的痛苦都死了,剩下全都是幸福。
在这颗一切都被毁灭的星球上。
这样的想象,让所有人的心中升起了连手脚都麻痹的恐惧。
“所以说我们——这场战争,都是不应该发生的,永远都不会有结果……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Rider长叹一口气,然后将如炬目光投向李清河。
“那,你的御主,其实也是假的吧?”
“什么都瞒不过你。”李清河露出真心实意的微笑。
“事到如今我也不好隐瞒了。不错,我根本不是应任何一个「人」召唤而来的。你们看到的那几个小家伙,都是我的神侍。”
“另一个世界的神明啊,我问你。究竟为何而来?”
“——啊,稍等,到审判告解的时候了。”
李清河将食指贴于唇上,轻轻“嘘”了一声。
“审判结束,你们也就知道答案了。”
她没有给予任何缓冲时间,带上平和的笑容看向声称要向自己告解的男人。
“我给你机会,向我告解。”
-98:12:12-
言峰绮礼慢慢走上去。
单膝跪于李清河身前。
“我向全能的天主……承认我思、言、行为上的过失。
“我一直在尝试……过去的那么多年里,尝试了那么多的学科和工作。
“我换了三次工作,加入教会的代行者机构,和时臣老师学习魔术。
“毒.品、性.爱、偷窃、赌博……所谓能够感受到快感的事,我都尝试过了。
“无论从事什么都全力以赴。
“我甚至,我甚至有了妻子和女儿——”
但是。
“我仍然无法感受幸福的滋味。
“
“......啊啊。不管如何努力,什么都得不到。
“寻求再寻求,但却未曾得过一个幸福。”
他慢慢扯紧胸前的衣服。
那里面,空荡荡的。
只是需要能够填补他空虚感的东西。
“绮礼……绮礼……你还有一个尝试,没去做吧。”
李清河轻轻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