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季说到便要到了,漱奴总是期待着、期待着,然后猝不及防,猛地一头扎进盛夏满腔热情的怀抱中去,被突如其来的温暖包裹得不知所措。
对她这样眼光短浅的狐狸来说,夏季只不过是巨大的炉火燃烧下,白瓷碗中叮当作响的冰块,混着时珍蔬果蔓延开来的丝丝凉气。
当然还有成堆的客人。
但是忙碌的日子总是比狐狸身上掉的毛还多,更何况揽春居就建在冬暖夏凉的人间仙境之中,炎炎夏日这里便是那些纨绔子弟逃脱家中母老虎最好的借口,饮美酒,赏美人,兴致来了还可以采撷娇花一朵,何乐而不为呢?
漱奴近些几日来忙的脚不沾地,好不容易等来了轮休的日子,便睡在望鸦庭中,惬意到懒得维持人身,纱质裙摆下钻出两只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逗着纷飞的蝴蝶。
“近日可有这么忙吗?”彤衣从屋里飘了出来,与她一同躲在了樱花树下的阴影中,如同蛇一般从脚边爬上来,苍白透明的手一把抓住了那摇动的尾巴,话里竟还有些失落之意,“你可冷落人家许久了……”
漱奴懒洋洋的,便由着她把玩尾巴的逾越之举:“可不是嘛,我每晚都挑花了眼一般,都不知道该吸哪位公子的好。”
彤衣把下巴抵在她的肩颈处,好似吃醋般,半是调笑半是埋怨:“所以呢,好姐姐,你总不能只顾着自己酒足饭饱,而忘了喂饱妹妹啊。”
“你若是同往常一样,自作孽跑到太阳底下去,怕是谁也喂不饱你了。”漱奴笑着,沉吟许久,“……你老实告诉我,什么时候才能化出实体?”
“兴许是晚上。”彤衣的身形在空气中渐渐消失,又突然在房檐的阴影下出现,“又兴许是阴天,只要不要有太阳就好了。”
“那有什么法子呢,晚上便是揽春居最热闹的时候了。”
彤衣对着她狡黠一笑:“……好姐姐,你莫不是忘了,今天可是你轮休的日子啊。”
傍晚便要近了,日色渐渐暗沉了下去,但是揽春居的灯火却逐次升起,云雾缭绕中的灯火迷离,流连仙境的忘归客,歌舞升平的不夜城,就此展开了夜幕华灯的序卷。
望鸦庭外脚步声急急匆匆,花香鬓影只能从院墙上的花窗上窥见几分,她们成群结队,扭着纤细的腰肢,脚步婀娜,金粉画成的浮世绘从脚腕蜿蜒向上,无论是反弹琵琶的飞天,还是金鸡独立的佛女,都栩栩如生,动人心魄。
彤衣化出实体,扒在窗沿边上看热闹,虽然是鬼,却还是披了漱奴的外衫以防着凉,感叹道:“若是我上回来,也有如此大阵仗表演观</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