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们不答, 悬亭便当他们是默认了,道:“若是你们想拿这个借口赖在我阴觞山,那就别痴人说梦了, 莫说天绝剑还不一定就在这里,哪怕在,我鬼渡门也不稀罕, 等找到了派人给你们送过去便是,哪里有留外人长年累月地住在自己家的道理。更何况, 如今你们东白山里不清不楚的,乱得很, 我们鬼渡门可招惹不起。”
申屠常一皱眉,质问她道:“什么不清不楚的,你胡说些什么?”
“不是吗?”悬亭毫无掩饰地道,“如今谁还不知道, 你们的掌门和他的儿子, 还有那个姓阮的掌法, 都是不清不楚的角色, 难道你还没听说吗?”
虽然听说已经有弹劾东白山的帖子已经递到了九重天,但申屠常的确没有听说过具体发生了何事,此时听她如此肯定地反问,一时间不知真假, 下意识地去看白初, 见他欲言又止, 也猜到了一向消息迟钝的自己又没有及时听到那些流言蜚语, 只能避重就轻地道:“不管什么事,都只是我们东白山的家事,哪容他人来置喙?”
秋鹂忍不住不满道:“你家的事提都不让人题,却要死乞白赖地在别人家里住,还说不是脸皮厚。”
申屠常被她堵了回来,正不知该回什么好,突然听到了窸窣又清晰的“啪”的一声,一转身,看见白初正怔怔地盯着地面,也不知在瞧些什么。
虽然他终是看见地上滚了一颗石子,但并不以为意,本已经又转过了头,却见包括悬亭在内的所有人都将目光还盯着刚才的地方,困惑之下不由又转头去瞧。
这次,饶是他再粗心大意,也能看得出来已经停下来的那颗石子其实是被幻术变的,因为它已经现了真身,而且还是他认识的人。
“炉盈?”申屠常惊讶,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终于因为支撑不住而现身的炉盈有些尴尬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刻意避开了白初既担忧又惊喜的目光,坦然道:“我是来保护山瓷前辈的。”
申屠常似乎这才想起来她已经被赶出了东白山,脸色一沉后,对白初道:“来愣着干什么,她是东白山的叛徒,先拿回去再说。”
一愣之后,炉盈的脸上既无委屈,也不愿妥协:“我是被人陷害的,但那也已经不重要了,如今我已经不是东白山的人了,你们无权这么对我。”
有些眷恋不舍地看着她,白初并未遵从申屠常的命令,而是为她辩解道:“申长老,若无她与我们里应外合,只怕……”
申屠常并未让他将话说完便打断了:“哼,谁知道她当时那么做有何目的,一个背叛师门的小妖而已,难道还能做什么好事吗?”
“真是个老顽固,还不如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悬亭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道,“我今天也算是长见识了。”
知道她是在骂自己,但碍于她的身份,申屠常也不好与她计较,更不屑于骂过去,只是继续催促白初道:“怎么还不动手?若不将她拿下仔细查问,她定然是不肯说出实话的,说不定还藏了什么她不该拿的东西。”
白初正在为难,却听悬亭又悠然开口:“她是我鬼渡门的人,我倒要看看谁敢碰她。”
她此言一出,莫说白初和申屠常等其他人,就连炉盈本人也呆愣在了原地。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反而是秋鹂,她见门主已然发话,便立刻抛到了炉盈身边,将她拉到了悬亭身边,十分肯定地道:“没错,她就是我鬼渡门的人,我瞧着哪哪儿都是像的。”
白初松了一口气,但申屠常却明白过来她是在刻意与自己作对并有意维护炉盈,十分恼火:“你们鬼渡门是不是太过分了?”
“怎么,难道申长老不相信她是我特意派去对你们仙界相助一二的吗?说实话,若是你们的能耐再大些,她便没必要出手了。”悬亭微然一笑,十分客气:“更何况,在自己家处理家事,除了家暴之外,还有什么是过分的?阁下还是早些回去收拾行装吧,这时辰可不等人。”
毕竟正事要紧,一个凭空出现的区区小妖在即将被赶出阴觞山这件大事面前几乎不足挂齿,觉得自己一直落于下风的申屠常只好讪讪地拂袖而去,准备回去与其他人商讨对策。
待他走后,白初想与炉盈打个招呼,但她却刻意回避他,连瞧也不瞧他一眼。
她自以为等东白山的人离开阴觞山后,自己便再也不必见他,没想到他竟然还要继续留在这里。
因为在悬亭的坚持下,再加上内部的混乱,仙界已经答应退出阴觞山,但悬亭也做出了让步,那便是准允他们留下一个人来守着温水洞,好及时查清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而被留下的那个人,便是自动请缨的白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