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青一愣:“这是为何?之前你不是已经答应了吗?难道, 你想重新回东白山?可纵然咱们知道阮复江父子的真面目,也是无凭无据,仙界若是不信, 他们又怎会让你回去?再说,阮复江不会轻易放过我们母女两个……”
“女儿不是这个意思。”炉盈摇头否认,解释道, “从此之后,女儿与仙界再无瓜葛,我只是担心山瓷前辈,想留在这里保护她。”
况且,如今山瓷还未醒来,百羽晨最后的遗言, 她是无论如何都要转告给她的。
颜青劝解她道:“百羽晨已死, 世上再也没有人能够破解云界, 那些人连这个山洞的一块石头都动不了, 她不会有危险的。”
“女儿知道,”炉盈坚持道, “但是,云界也早晚会有自动破裂的一日, 女儿只是担心万一。不过,我会先将阿娘护送回妖界, 然后再折返回来, 等前辈再无危险, 就会立刻回家, 从此再也不与阿娘你分开。”
颜青知道她心意已定,也不愿强逼她违了自己的意愿,纵然心中有千万般担心,但在叹声之后,还是勉强颔首:“好,阿娘依你便是。”
炉盈如愿,终于放心,搀扶着她道:“那我们走吧。”
见她自起身后果然再也没有看百羽晨的坟墓一眼,甚至离开时头也不回,颜青心生欣慰,她显然比自己更难以被儿女情长所牵绊,这便是天大的好事。
她们走后不久,重渡便匆忙而至,很快便发现原本应该被困在刺心阵的百羽晨果然不见了,温水洞的洞口反而多了一座坟墓。
他瞥了一眼石碑上的那三个字,眸光凌厉地一抬手,石碑便被甩到了一旁,而坟墓上尘土飞扬,转眼便将埋葬其中的尸身暴露了出来。
亲眼确认了躺在里面的人的确是百羽晨后,他仅存的希望彻底破灭,唯留了满腔的愤怒,不久后,又化为了无奈与遗憾。
还是晚了一步,他有些后悔自己离开了这里,但此时却是晚了。
有些不甘地看了一眼云界与依然躺在里面的山瓷,他打算抬脚离开时,脚下却又一顿,略一思忖后,一挥手,方才散落四处的泥土与石碑又重归旧位,将百羽晨的尸身重新掩了起来。
他回头,见坟墓之前的石碑竖得有些歪了,又抬手施法将其扶正,难得真诚地对着百羽晨的坟墓道:“若论私心,在下倒是佩服百羽盟主做的最后决断,虽然此生不尽兴,不过但愿你来世没福气再遇见在下。”
他的话音刚落,便察觉到了身后有人悄无声息地在靠近,蓦地转过了身,脸上挂着他的招牌假笑。
待看清来人后,重渡的笑容更虚伪了:“原来是阮兄。”
来人正是阮复江的大儿子阮子景,也是东白山的门人,听到对方如此称呼自己,他的脸色猛然一沉,不悦地低声道:“你怎可如此唤我。”
“不这么唤你,难道要唤你为……”重渡的笑意更深了一些,刻意顿了顿,“难道要唤你为我黑玄在东白山的眼线吗?”
惊慌之下,阮子景立刻望向四周,确定附近除了在洞中昏睡的山瓷后再无他人,才冷声对重渡道:“这些话岂可乱说。”
“放心,这附近没人能听见我们说话。没错,后面那句的确是在下乱说,不过,在下待人一向亲和,在六界处处与人称兄道弟攀亲戚,就连你们东白山的掌门,在下也叫过他爷爷,也无人怀疑过他与在下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更无人怀疑他便是黑玄的人。”与他的紧张恰恰相反,重渡的神色极为轻松,道,“阮兄之所以在乎,还不是因为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