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亭说的没错, 在她们进到西泉阁中不到一刻钟, 百羽晨便带着明夏和蓝宇琼进来了。
明夏的笑容一如往昔那般明媚可人, 她从掌皿中取出一个精致的木槿盒子,道:“恭喜山瓷山主,明天就是你大喜的日子, 这是我青丘的一点心意,祝你与百羽盟主新婚大喜百年好合。”
蓝宇琼温文尔雅地附和道:“小生也恭贺山主与百羽盟主新婚大喜百年好合。”
她迟疑了片刻,朝百羽晨的方向望去, 却听一向心直口快的明夏又道:“放心吧,百羽盟主对这桩亲事这么在乎,这贺礼他早就看过了,若是他反对, 我和书呆子怎么能都进得来。”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从她的语气里让人听不出丝毫的不悦,似乎只是在说一件最为稀松平常的事。
在百羽晨的示意下, 掩玉将盒子从明夏手中接过, 送到了她的手中。
不等她开口问, 明夏便主动道:“这件礼物,其实山主应该并不陌生,这是我哥哥的妖丹。”
山瓷愣了一愣, 颇为震惊地摸了一下手中的盒子。
虽然她此时什么都看不见,但却还记得明夏的哥哥徐擎的样子, 他是她和袈河遇到的第一个想要取其内丹的妖, 可后来, 他们却发现他并非十恶不赦,而她也知道袈河曾在他死后将他的内丹还给了青丘。
“兄长已经死了,他的内丹其实对青丘对我来说都没什么用,既然那时你想要,不如还是送给你吧,毕竟多亏了你们,我兄长才死而无憾,我想,他是不会介意的。”明夏的声音依然轻快,但既然提起了她已故的兄长,眸底难免流露几分伤感,“还有,你不必拒绝,我青丘送出的礼物,从来都没有收回来的道理,除了仍还给我,任凭你处置,无论你要怎么样,都不必让我知道。”
当初她和袈河想要徐擎的内丹,是为了还彼此自由,可如今袈河不在,她一人吃了他的内丹也无济于事,最多也只是能提升几分修为而已。但明夏既然已经把话说得这么清楚,她心里自然很明白。
如若百羽暮知道她和蓝宇琼要来北荒,那他带来的消息很可能就在明夏送来的礼物中,即便不在徐擎的内丹里,也在自己手里的盒子中。
她佯作勉强,谢道:“既然郡主这么说,那我便收下了,多谢。”
“书呆子,还愣着做什么。”略带娇嗔地睨了一眼身边的蓝宇琼,明夏催促他道,“你的贺礼呢,还不拿出来。”
经她提醒,蓝宇琼似是才想起了他也有带贺礼来,不慌不忙地从袖袋里掏出了一本素日里很常见的书卷来,温柔地递到了明夏的手中。
明夏心领神会地接过了书卷,动作利落地随意翻开一页,只见上面空无一字,竟是本无字书。
蓝宇琼又缓缓从袖袋里摸出一支笔来,不沾水墨地往空白的书页上写着什么。
众人只看到他手里的笔随着他的手腕在滑动,更像是在画画,毫无规律又不急不缓,掩玉在一旁为什么都看不见的山瓷解释道:“这位公子应该是打算送山主一幅画。”
不多时,等他收笔时,原本空白一片的书卷上竟缓缓浮现出了一幅画来。上面是一个栩栩如生的女子,长相清秀,双眼尤其有神,那一双眸子的深处似是凝着一湖清水,十分灵动可人,腰间还配着一把长剑。
掩玉不禁脱口道:“呀,这不就是山主吗?咦,怎么眼睛……”
此时,山瓷的眼睛自然不是画中的样子。
蓝宇琼所画的女子,是当初袈河与她二合一时的她,眸子清明,可见万物。
明夏伸手,爽快地将那幅画从书卷上撕了下来,只见那张原本并不大的纸在脱离书卷的一瞬间立刻伸展开来,尺寸蓦地大了许多,似是突然之间长大一般。
等她将画递到百羽晨面前时,那副画中的女子已经与山瓷几乎同高,看起来就像是她本人入了画。
“百羽盟主,这便是书呆子要送给阴觞山主的贺礼,一幅画而已,你不会也要查一查有什么问题吧?”明夏颇有些挑衅地对百羽晨道,“要不,你烧一烧看?”
百羽晨看了一眼她手中的画,当目光触及画中人的眸子时,他的神色蓦地一动,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十分和气地对明夏道:“郡主说笑了,这幅画很像阿瓷,多谢。”
“这可是出自诡书蓝家的画作,何止很像,简直是一模一样。”她手指一动,画幅便往上卷成了轴,“山主,哪一日你的眼睛复明了,若是亲眼看见这幅画,一定会大吃一惊的,以后这幅画就是你的,若是没有你的允许,其他人可是动不得。”
掩玉将画从她手中接过,又回到她的身边站好。
“多谢郡主与蓝公子,”她微微一笑,谢道,“你们的好意,我都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