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不防被人当众揭穿了心思,白初的脸色愈加铁青, 目光闪避着炉盈惊讶的眼神:“你胡说什么, 我何时, 何时……”
“项王有意神女无心,这种事情何必要说个一清二楚,”百羽晨轻蔑地冷笑道, “不过,堂堂七尺男儿, 若是连这种事情都不敢承认, 未免太过懦弱胆小了。”
不知不觉中,白初的头已经低了下来,无地自容得连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行了, ”见白初当众出丑,阮子景再也看不下去, 道, “如今不是谈论儿女情长的时候, 百羽盟主, 你说炉盈她是你们北荒在我们东白山的内应,无论她承认与否, 都必须经过洗罪谷掌刑司的审讯才能定论,只要她一日没有被驱出仙门,便一日还是我东白山的弟子, 还请你自重些, 放开她。”
百羽晨非但没有将她放开, 反而又将她拉得更近了些,面如死灰的炉盈几乎上半身已经依偎在他的怀中了,可虽然她的脸上有明显的抗拒之意,却分毫没有反抗或挣扎的意思,而是依顺着他的意思被他肆意摆弄着,只是无论神色还是动作都因为勉强而不自然。
百羽晨无所谓地道:“审问?你们要审问什么,不如就地便问吧,本座保证她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而且若是有必要,本座也愿意帮忙。”
好性情的阮子景见他行径如此放荡,显然是刻意利用这次机会让东白山颜面无存,心中也顿时生了怒气:“这是我们东白山的家事,自然要私下解决。”
“哦,是吗,难道你们真的没有什么想要问本座的吗?”百羽晨神秘地轻笑一声,道,“本座还以为你们想问她那个混入东白山的假周桐究竟是什么人。”
与其他人一般,他说出这句话时,山瓷也不由凝神听去。
这世间能在东白山瞒天过海的的确寥寥,有谁不想知道那人究竟是何方神圣。不过,他方才说若想知道那人的底细,可以去问炉盈又是什么意思?
“你说什么?”申屠常是个急性子,听到此处急忙问道,“那人到底是谁?”
“怎么,你这个莽汉刚才不是还说你不相信周桐是假的吗?”百羽晨刻意调侃他道,“既然不信,又来问她的底细做什么?”
申屠常被他一堵,也不知该如何回答了。
“若是放任你们自己去查,想来你们这些酒囊饭袋是怎么都查不出来的,本座既然是来恭贺你们的百羽掌门大婚新喜的,那便将此送给他做贺礼罢了。”他轻挑唇角,又低眸看了看一动不动地依偎在自己身边的炉盈,分毫不顾她脸上的惊诧与哀求,自顾自地道,“其实,她就是盈儿的亲生母亲,也是我们自家人。”
一惊之后,山瓷明显地看到炉盈脸上的绝望,便已然确定他所言不假。
她看了一眼仍站在正殿之中的主婚人西振,他虽然是天心岛的上仙,与包括东白山在内的四大仙山也同出一脉,可因着他生性洒脱,并不愿意插手这些事情,所以一直都悠然自在地站在一旁看闲事,直到众人都留意到了炉盈,此时她的亲生母亲又被牵扯了出来,他的神色也未起一丝波澜。
他这个做父亲的,果然并不知道炉盈便是自己的亲生女儿。
阮子景仍不解地问道:“她的母亲?她的母亲不是早就过世了吗?”
当初炉盈来入考东白山时,众人便知她早已父母双亡,是在妖界吃百家饭长大的。后来,她正式成为仙门弟子时,虽然她的背景已经被查了清楚,包括她亲生父母的身份与来历,但因为她不愿被其他人知道,而东白山也向来极为尊重门下弟子的选择,故而清楚实情的寥寥几人也都替她隐瞒下来,所以直到如今,知道她母亲真实身份的人也没有几个。
炉盈的另一只手突然抓住了百羽晨的衣裳,她的脸上毫无血色,以只有她与他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无力地哀求道:“求你,别说。”
“不,盈儿的母亲还好好地活着,”百羽晨却只是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虽然微笑地看着她,但语气却是冰冷的,“西振上仙,听到这个消息,你可高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