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羽晨轻笑了一声,讥诮道:“你们的确是酒囊饭袋, 连幻术都看不破, 竟被一个自己人和一只妖耍得团团转。不过, 能在你们面前瞒天过海的也并非泛泛之辈。”
山瓷沉吟了片刻,突然想起了什么,讶然道:“是那只麻雀?”
他与她对视了一眼,目光肯定了她的话。
原本, 很多人并不明白她的意思, 但消息极为灵通的明夏在“啊”了一声后惊讶地道:“我知道了!不久前东白山有一只麻雀妖闯了进来,难道就是她幻化成了周桐?”
四下立刻议论纷纷。
“可是, 那只雀妖不是已经被发现并在逃跑的时候死了吗?”
“是啊,不过那雀妖的幻术的确也不错, 竟然能混过重重守卫进到这里来。”
“但即便她的幻术再好, 那也是死了, 难不成当时那只雀妖只是假死?”
“怎么可能,据说她的妖丹都已经被收在诛灵谷了,简直死得不能再彻底了!”
“那是怎么一回事, 难道还有别的什么溜了进来而未能被发现?”
“这就更不可能了,东白山如此森严,在那只雀妖出现后又加强了防备,断不可能还有其他生灵闯来。”
不知什么人突然惊叫了一声:“啊, 我懂了, 难道那只在逃命时被杀死的雀妖只是一个障眼法, 真正的闯入者其实另有他人?”
“是了, 我明白了!”明夏一拍手,笃定道,“其实那次的闯入者并非一人,主谋是带着一只雀妖进来的,在被发现后,他将那只雀妖故意放走以引起东白山门人的注意,而他自己其实已经趁乱潜伏在了这里,六月谷便是他藏身的地方,更何况他还有那个周先生做内应,若是谨慎些,还是有可能不被人发现的,毕竟当时所有人都以为只有那只雀妖混进来而已!”
站在她身旁的蓝宇琼一脸崇拜地注视着她,虽然他言行举止都悠然缓慢,但还是在她说完后第一个赞同道:“明夏姑娘所言有理。”
虽然明运的脸色还算平静,但包括百羽暮在内,东白山的门人大多因太过惊愕而变了神色,他们断然没有想到,东白山的结界诸位门人的修为竟也有认不出拦不住的人。
“可是,”半信半疑地,阮子景不解问道,“在今日的成亲礼前,也有人去过六月谷拜访过周先生与周掌教,并无人识别出当时的周掌教是假的,这世间有什么幻术能够高深如此,竟能在东白山瞒天过海?”
百羽晨微微一笑:“这个,就要问本座在你们东白山的内线了,不如,你们亲自问问她?”
他此言一出,众人又是大惊。
虽然方才他已经透露出是他在这里的眼线给周桐下了毒,而那个人的底细也确实让人惊疑,可都没有想到他竟然会主动将此人提出来。
分毫不在乎周围的目光,百羽暮忽而转了头,微然一笑,声音也忽然温柔了几分:“盈儿,过来。”
不知为何而正盯着自己的双眼想心事的炉盈是在他叫了自己两次盈儿之后才回过神的,她神色迷惘心事重重,但脸上更多的表情还是惊讶,还未意识到周围的人已经都将目光投向了自己。
山瓷讶然地看着百羽晨,虽然她在方才就已经看出他与炉盈的关系似乎有些暧昧,但却没有想到他们竟然已经亲近到了这个程度。
但让她感到困惑的是炉盈的神色,因为就连她自己好像也对百羽晨如此称呼自己而惊了一惊。
更重要的是,百羽晨刚刚才提到他在东白山留下的眼线,此时突然唤炉盈做什么?!
与一脸困惑的山瓷默然对视一眼,眸底似乎掠过一丝愧疚,百羽晨的神色很快恢复平静,他抬脚向炉盈走近了几步,自然而然地朝她伸出了手,尔后牵住了她。
惊愕之下,炉盈下意识地将手往后缩了缩,但在她挣脱之前,他的手便又紧了紧,以至于她根本不能挣脱。
她抬眼望看了看他,面红耳赤,眸子里更多的是震惊。
连她自己都这般愕然,更遑论其他人。
四大仙山的弟子一向都是仙界的栋梁之才,素来都为仙门中人所看重,而修炼勤奋又颇具天资的炉盈又是其中的佼佼者,很多人都认得她,甚至认定她的前途不可限量,如今却见她于当众之下与北荒盟主如此亲昵,都大吃一惊。
但最意外的人,不过是白初罢了。
在其他人于惊愕之中还在沉默时,白初已然冲了过去,他试图将炉盈拉回自己的身边,但百羽晨却只是轻轻一动,反而将炉盈拉到了自己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