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自己离开上海的那天,沈慕生也没等到白净轩赶来送他。亏的自己被大哥骂了好几顿才换来这多呆的三天。结果他白净轩跟失踪了似的,一次都没找过自己。就连平常一准儿能遇见的地方都见不着了。沈慕生生着闷气踏上了回东北的车。
四月十三。晴空万里。前日莫名吹起了一阵不知名的微风,没掀起多大的浪花,反而使上海愈加的平静。沈慕生一走,整个沈公馆似乎又变得沉寂起来。没有了一大早衣服都没穿好就从房间里溜出来偷拿掉自己面前的小笼包,龇牙咧嘴的叫一声“大哥,早啊。”沈奕白还真是觉得不太习惯。他抬头看了对面椅子上坐着的李清川,他鼓着脸颊,牙齿在上下碰撞摩擦中把食物分割成适合胃囊消化的大小,然后吞咽。沈奕白盯着他上下滚动的才刚刚开始发育的喉结,有些走神。李清川似乎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也朝他望去。沈奕白被这突如其来的对视看的慌了神,把手里握着的瓷杯里的早茶洒出来了一些。他镇定般的清清嗓子:“阿川,手好些了吗?”李清川伸出手,给沈奕白瞧。但没回答他的话。模样像是在说:已经好了不劳沈先生费心。
沈奕白见他不搭话,又加上一句:“阿川…你现在戏唱的怎么样?”他不是故意找话,自己不傻,阿川这几日对自己的态度跟以往完全不同。他觉得是男孩子到了舞勺心里大多都是有着自己的小心思的。“先生说我本来就是…用这个练说话的…不用按照专业的那套练法。”李清川说话还是有些磕绊但比起以前的确好了不少。他把最后一口粥倒进嘴里,朝沈奕白点头:“我吃好了。沈大哥,我还要赶着去上课。”
“阿川。你…我…”向来能言善辩的沈奕白突然说不出话来了。“我可能真的要娶……”
“我知道。”李清川道:“白小姐和沈大哥很相配。”本来就是寄人篱下的身份,生这种闷气已经让自己觉得足够耻辱了。所以…别再一次次提醒我拜托了。但是又有什么办法呢?一想到沈奕白将来会带着白小姐回到他真正的家乡,然后定居在那里,生一双儿女,美满和睦,或许很久之后子孙绕膝,共享天伦之乐。但是自己那时候又在哪里?可能最开始的两年他还记得自己,但时间长了呢?最后还不是会彻彻底底的忘掉自己。李清川一想到这里心里就酸成了一团。他背对着沈奕白用手背抹了吧眼睛,头也没回的走了出去。
“怀…怀泽。”沈奕白忍不住叫他,但这二字却几乎是用气音发出的。但依旧还是看见李清川的肩膀抖动了下。他从来都只是阿川阿川的唤他,和大多数人一样。慕生那样叫,张妈那样叫,陈叔也那样叫。就连自己的母亲也常叫自己川儿。他几乎已经快要忘记自己还有这样一个名字。
怀泽。
“我们阿川也要有一个好听的表字才行。”
“阿川现在认识的字不够多,本来这表字大部分都是将来是要自己取的。但是呢,爹爹闲不住嘛就提前帮你起好了。”
“叫怀泽怎么样?”
心怀江泽,将来方可护天下人。也才可护你心爱之人。
他听见沈奕白说:“下学,我去接你。”
“少爷!”陈叔小跑着上了二楼然后一把推开沈奕白的房门焦急道:“阿川不见了!”
“什么?”
“我把阿川送去学堂。走在路上阿川说他有点想吃荔枝果,我就停车让他自己去买。结果我就眨个眼的功夫他就…他就不见了。我以为他自己先去了学堂。也没多想,结果刚刚先生跑来问我说阿川是不是生病了,怎么没去学校?”
沈奕白深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医院呢?他母亲那边也看过了吗?”
“看过了。也去问过了大夫,都说今天压根儿就没见过那孩子。”
“联系上海的都督。让他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找回来。沈奕白一边把外套披在自己的身上一边道:“我先去他平常爱去的地方找找。”
李清川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黑布蒙着眼睛,手用麻绳被反绑在什么固定的建筑物上。周围的声音十分嘈杂,像是在人很多的地方。他记得自己似乎是被人从身后敲中了后脑勺,接着就晕倒了,之后的事情一概不知。回想到这一刻,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是遇上了所谓的绑架。但令他好奇的是,为什么绑匪偏偏选中了他。是把他当做了腰缠万贯的富家小少爷?还是说自己得罪了什么不该得罪的人?他思来想去还是觉得第一种猜想更具有合理性。
要等着别人来救吗?算了,说不定沈大哥现在正和白小姐约会呢,根本就不会发现自己失踪了。李清川有些怨气的换了个姿势开始思考自己怎么把眼睛上碍事的黑布弄掉。他的动作不算小,所以立即引起了对方的注意。
“醒的还挺快。”对方把手里的东西往桌子上一放接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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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抱歉这个更到11章就会断更了。要先码完另外一个才会接着来更这个。然后困惑周日不更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