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阳沉着脸审视边霖,目光锐利。边霖全没在意,拿了盘碗就去刷洗,不像做了亏心事。
这之后的生活是平静的,那晚林风阳故意缠着边霖亲热,边霖浑身上下绝无任何异常,还是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感觉,就连身体的反应状态也和平时一样。
林风阳暗自嘲笑自己神经过敏,三年都过来了,还不放心个屁呀。真的是喝酱油耍酒疯——没事找事。
他也没有更多的心思想这些,马上要高考了。
对于边霖和林风阳来说,这个五月过得都有些疲惫和焦灼。边霖怕耽误林风阳高考,自己转店的事在家里只字未提,连林涛也不知道。在边霖眼中,林风阳平日再怎么要强,到底还是个孩子,担不住事,他也不想让林风阳背负什么压力。
边霖一边忙装修,一边照顾高考生,每天风尘仆仆几头赶,肉眼可见地变瘦变黑了。
这中间林松打过几个电话过来,边霖自然只挑好的说。三模考完了,基本就是走个过场,班级里谁的实力怎样,大家心里都有数。林风阳此时万事俱备,只等高考那场东风,不说胜券在握,也没什么可忐忑的。
当然,小伙伴们并不理解他的态度。繁华有次就问:“林风阳,你真报S大,那不是亏大了?”
林风阳不以为然:“什么亏不亏的,在哪不一样?”
那当然不一样,繁华看着他,不禁替他遗憾,林风阳这个水平,考中国top2学府也有希望。
只能说人各有志。这样的洒脱,释然和费米米自然没有,两人现在的目标很简单,本城二本,不需要985,挑个好专业就行。而李度早就确定了方向,去北京。
林风阳这一阵子着实苦学,加上边霖的原因,就有点冷着释然。可释然偏就是个大度的,并不介意,只要有时间就给林风阳洗脑:“哎!林风阳,别说我没提醒你,你俩真不合适......”
林风阳不理他,他就继续小声嘀咕:“我们这种感情本来就难,你们还隔着辈份,想想也没结果。”
林风阳翻了个白眼,继续做题。
释然心里没底,看着林风阳发愣,过了一会又问:“你不会真和他在一起了吧?”
“你们do I了吗?”
“靠,我真是没法想象,无法理解!”
对于释然这些碎碎念,林风阳左耳朵听,右耳朵冒,也不反驳也不烦恼,他说他的,林风阳过自己的,谁的日子谁知道。
高考的前一周,三中停课,所有考生在家复习,老师微信群答疑解惑。
林风阳就是这时候出现问题的,并不是什么知识层面的问题,而是他睡不着觉。白天状态还好,书也能看进去,基本就是梳理易错题型,背背公式和古诗,再看看历年高考满分作文,过得还很充实。可到了晚上就完蛋了,脑子里像亮着一只200瓦大灯泡,清明如水。
林风阳觉得自己并不紧张,可一闭上眼睛就心跳加速,想东想西,怎么都睡不着。他不睡边霖也睡不了,林风阳一会抱他一会撒开他,又累又烦,急得直锤脑门。
第二天,边霖白天顶着黑眼圈去给他买安神的药,哪来得及啊。林风阳晚上睡不着白天补觉,结果恶性循环,搞到凌晨三点多。边霖还要忙装修的事,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后来实在没辙,边霖拉着林风阳去夜跑,跑了十公里,回家又给林风阳喝热牛奶,结果除了收获腿疼,还是不奏效。
边霖心想,这是高考综合征延迟爆发,心理问题,就给他找针对高考的心理讲座,还下了抗失眠的app。天籁之声如泣如诉,绝美动人,林风阳听得入迷,越发不想睡。
咋办?边霖觉得自己都快失眠了,他瞪着布满血丝的大眼睛询问:“阳阳,你就说想干嘛?下围棋?打游戏?玩牌?我都陪你,不然我再找两个人咱们搓麻?”
林风阳平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轻轻叹气:“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失眠,好像不是因为高考。”
边霖看着他,特别无解, “那到底因为什么啊?”
“我不知道,我就是特别烦!”林风阳忽然深深看向边霖,双眼饱含无奈和痛苦。
边霖看着那双盈满泪水的眼睛,一时无言,难过得想替林风阳死。
“你想要什么吗?你说。”边霖****,使劲撸了把头发。
只要林风阳能说出来,无论天南海北,他坐飞机去买去拿,没问题。
林风阳沉默,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然而,那并不是他烦躁的真正根源,可到底为什么,连他自己也说不清。
这晚又熬到三点多,还有四天高考。
第二天边霖开着车睡着了,幸好只有那么几秒钟,也幸好不在主城区。
大热天边霖吓出一身冷汗,把车停在路边小憩了一会——实在太困了。
这晚临睡,边霖把自己卧室的床垫子搬到了阳台里,又拿了枕头和被子过来。阳台里养了许多花,似有若无的花香在空中飘浮,抬头就能看见星空。
“这个也给你,”边霖把一只林风阳送给他的龙猫公仔塞到他怀里。
林风阳瞅着边霖哈哈大笑,边霖累得要吐血,躺下仰天长叹,不是,打了个长长的呵欠,带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