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岚将沉静的目光投向面前的大师兄:“师兄,你敢不敢让我给你切脉?”
傅抱灵坐在椅子里,浑身放松靠在椅背上,只是眼睛低垂,没有看向冯智岚。这是冯智岚的药房,三面墙都是装药材的柜子。冯智岚见他进来后便让他坐靠里面那张铺着狐狸毛毯的椅子,并且将小火炉提到脚边。
暖烘烘的屋里,傅抱灵的脸色仍然是青白的。
冯智岚察觉到大师兄身体的异样并不早,就在一个月前大师兄忽然着凉生病。大师兄是什么人?别说冯智岚本人,就连二师兄都从来没见大师兄病过。
“嗯。”大师兄终于点了点头。
冯智岚刚拿起大师兄的手立刻被惊人的低温震住了,他将大师兄的手放在垫子上,摸向手中的脉穴。
傅抱灵突然感到手腕一刺,一小股不属于他的灵力侵入经脉,引起体内灵气的振荡。傅抱灵处于本能地想抽回手,冯智岚手腕用力,接着又打进了第二股灵力,这股灵力比先前那股走得更远,从手腕到锁骨,往下穿过胸膛,傅抱灵体内被这股陌生的灵力搅得天翻地覆。
见师兄抿起的嘴唇,冯智岚解释道:“这是岐衡宗检查人灵台的法子,师兄,你吸口气,放松。”
傅抱灵依言吸了一口气,但胸口的恶心还是没有得到缓解,他感到体内的灵气都在激烈反抗。
冯智岚的眉头却逐渐皱起,大师兄比他想象的虚弱太多了,根本不能承受第四股灵力。正常而言,比如他自己,能承受到第七股,大师兄修为高深灵力深厚,岐衡宗的一个门主能承受十五股,大师兄应该,远在他们之上!
而现在看到大师兄气息不稳的样子,冯智岚怎么也说不出“应当”二字。实在是太诡异了,这副修炼了百年的身躯,如今竟剩下这点灵力!
冯智岚松开手:“师兄,你的灵力怎么不见了?”
傅抱灵斟酌了片刻:“我在西境时受过伤。”
“伤在哪里?”
傅抱灵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在一个城池时,地面突然裂开了,冒出许多毒雾,不慎吸入一点。”
冯智岚将信将疑:“毒雾是什么颜色?”
“绿色,有点灰。”
冯智岚从来没听说过什么毒能折损人这么多灵力,除非是魔修。
“师兄,你实话告诉我,灵力还在流逝吗?”
傅抱灵迟疑了一下,才缓缓摇头。
冯智岚心道大师兄果然不会撒谎。
“师弟,我问你一个问题,如果我把六师弟带回来,他还有救吗?”
“六......难道师兄你身上的灵力是他造成的?”
“不是。”
冯智岚思考了一阵子:“没救了,魔修不是疾病,治不好。他们的身体就像个底部破了洞的布袋子,就算把灵力灌进去也会流走,最严重的是,他们会逐渐失去神智。”
“哦。”
冯智岚神情复杂:“师兄你不要老是这么心软,也不要去钻牛角尖。就算是佛典里的佛,也不是伸手去拯救每个人。”
连着被两个师弟教训,傅抱灵垂下眼睑。
“我熬了点固本培元的药,师兄你先喝了,这件事从长计议。”
傅抱灵想站起来去拿药,却被冯智岚只手按回座椅:“我去拿。”
煎药的房间在隔壁,冯智岚很快提了一小罐药汤回来,药还是滚烫的,倒在小盏子里放凉。
“这么多?”
“师兄,你今天把药喝完再走吧。”
傅抱灵有点哭笑不得:“师弟呀,我也不是不喝。”
“师兄,一个月前生病的时候,你就没有好好吃药。”
“药草味道太奇怪了啊。”
“良药苦口。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以后少不得喝药。”
傅抱灵吹凉了药汤,未经舌头一口灌进喉咙里,结果还是苦麻了嘴。
“师弟啊。”
“嗯。”
“我觉得你长大了,和小时候真得很不一样,变成一个很有主见的人了。”
“是嘛。”冯智岚起身,“芙丹他们上次还剩下一些梨膏糖,我去拿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