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
稀罕,今儿是什么吃斋念佛的好日子,瑾娘子都不杀生了!
直到过午,心情异常复杂的众弟子才见小庄主慢慢悠悠溜达到校场揣上信纸,面不改色地寄去了寒塘厉家。
见者如遭霹雳,闻者瞠目结舌——什么玩意儿?瑜二郎寄了一封酸掉牙的情信,给厉家那个凶神似的断袖小家主!?
……善哉善哉,今日真是个该吃斋念佛的好日子。
楚瑜的信自然是寄给厉如清的,鉴于此人在外向来没什么存在感,旁人要当做是其兄长,效果更佳。
信寄出后的几日,并无回音,渊岳山庄却人心惶惶,生怕哪天便会收到寒塘打过来的战帖,早课出得愈发积极。
然而楚瑜似乎不满于这般风平浪静,五日后,又寄了一封。
又五日,复发厚厚一封。
众弟子:……
他们已经不想知道他的信里究竟写了什么。
楚瑾欲言又止了几番,却始终没说什么,只是再没提过相亲一事。
那方无辜的厉如清突兀收到楚瑜来信,沉甸甸一摞将他吓了一跳,将那信纸展开一看,酸唧唧的情愁闺怨扑面而来,简直摸不着头。厉如清只当他又在胡闹,欣赏一番潇洒隽秀的行书,转头便丢到了一边。
谁知五天后又寄来了封,内容却是一模一样,厉如清转念想到近日北地传闻,恍然之际哭笑不得,复拿出信来细看,每页都写着酸诗腻话是不假,他定睛一瞧,方从字缝里看出字来,满纸都写着两个字是“救命”。
楚瑜其人,最值得敬佩的一点——厉如清觉得,说是吃饱了闲得慌的一点也不为过——就是无论多么荒腔走板异想天开之事,但凡他做了,便不会草率结尾。
于是那书法练习之作先前五日一封,而后隔月一封,年间竟再未断过。
一开始楚瑜还耐下性子抄上三四页情诗,后来便随意得多,春杪时直装了一兜子山中晚桃寄来,厉如清百思不得其解,这小子分明不乏手段,怎么就不知道讨好讨好姑娘。慨然间深嗅满指残艳的暗香,竟凭空有了几分怀春少女的感同身受。
收信多了,厉如清偶尔也装模作样回上两封,内容大抵是不要再寄来啦,我的兄长不会允许的云云,好过一把十感然拒的戏瘾,还不忘仿着郎啊君啊的诗曲儿竭尽所能地恶心回去。
二人一来一往不亦乐乎,厉如清从小偷看的那些话本子这会儿被充分发掘,什么西厢红袖一套一套地上,差点儿就顺势私定了终生。
那阵子厉如清玩得新鲜,倒是从未往别处多想,至于他早年发过的断袖宣言,无论认真与否,似乎也没人在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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