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归涯看着虚弱的白落樱,已不知该如何面对伤心欲绝的她,也不能去找云若之发泄这一腔怒火,因为他难以启齿他的王妃心中还惦记着别的男人。
第二日,云若之接到陆姮娥的命令,说是染王亲自找姮娥阁要人,将她调去染王府给染王妃做侍读女伴。
似乎是,暂时脱离了皇宫,那诡变的命运。
可是她却又再次来到了奚冰尘的身边。
染王妃是一个安静的女人,她的姿容并不出色,但她大概是明白自己的身体不好,感念着染王对她的好,所以性情很温和,也并不防备眼前这个突然到来的明丽女子。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她,云若之会觉得心里有几分歉疚。
“你想去哪儿?”奚冰尘看见云若之往府门的方向走去,叫住了她。
她支吾着,也许是连自己都在犹豫该不该这么做。“小女,想去尚王府看看白姬娘娘。”
“你忘了那一日尚王对你的态度了么?”他皱着眉,有些无奈。“你去了也帮不了她什么,父皇早就派了御医女官一大帮人过去了。”
云若之心里是有几分清楚为什么奚归涯会如此仇视自己的,说到底也不过是情之一字在作怪,若是过去她一定会觉得不服气,但现在的她却好像有些巴不得他一掌打死自己。
见她不说话,奚冰尘有些淡淡的怒气,“你跟我来。”
染王府的凉亭,模样像极了白云渡里的那座。过去,她和云墨池经常坐在那里喝茶聊天。
“你要这样自暴自弃到什么时候?”奚冰尘的语气听上去并不是在安慰,而是责备,“你以为你这样,云墨池就能活过来了?还是说你以为你被人打死了,你就能把命还给你的哥哥?”
她被戳中了心里的痛楚,眼眶便忽地酸涩起来,于是狠狠咬着嘴唇,将脸转向了一边。
“你心里纵使有怨气,也不该对自己撒。”奚冰尘伸手轻轻搭在了她的肩上,那一刻,他发现这个女子的眼泪竟然会让他动容,“当你望着那些你怨恨的人时,你应当表现的比他们任何一个人都强大。否则,你如何对得起将你唤回世上的兄长?你就是拿这么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来回报他的么?”
“可是……我无路可走了,”她的泪水终于止不住地落了下来,“我好恨好恨,可是我却完全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我觉得,我好像是一个瞎子,在漫无止境的黑暗里,找不到引路的绳索……”
她忽地扬起头用满眼的泪光望着他,“殿下,我的三哥,他真的不在了么?可是为什么,我好像总能听到他的声音,觉得他在跟我说话呢?”
奚冰尘蓦地将她拥入了怀里,“要活过来,就要面对死亡的事实。你可以的,那个倔强、勇往直前的云若之,可以活过来的。”
他身上的味道……好温暖。云若之靠在奚冰尘的怀里,仿佛闻到了白云渡的气息。
鸾菀嫣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看到的那亭中一幕——奚冰尘,什么不娶侧室,果然都是谎言!原来你看中的人,是云若之。
云若之,云若之,为什么又是她,为什么自己的前途总有她横亘阻碍?鸾菀嫣想不明白,却越想越气愤,直到走进染王妃的寝室为她诊脉,她也依然觉得心绪不宁。
“鸾仪娥,最近真是多谢你和云淑娥了,”染王妃笑笑,“我这些日子感觉精神好了很多,想是那食疗果然有益。那云淑娥也是个聪慧女子,听她给我念书,我倒是觉得悦心很多。”
鸾菀嫣扯出一丝笑容,“王妃言重了,这些都是身为臣子应该做的。不过……有件事,臣不知该不该说。”
“鸾仪娥但说无妨,且不说你我有同族之亲,我这身子自己是清楚的,早已拖累王爷多时了。”那张有些蜡黄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无奈的笑意。
“鸾姬娘娘过虑了,臣想说的是——”她说到这里,故意顿了顿,引染王妃屏退了左右,才又再故作小心的说道,“臣听说染王殿下和娘娘夫妻和睦,鹣鲽情深,是极为羡慕的。只是……不知有些人会不会心存不良,对殿下有非分之想,让娘娘防不胜防啊。”
“鸾仪娥有话不妨直言。”染王妃淡淡皱起了眉。
——方才,我见到云淑娥正在王爷面前哭泣,和殿下之间很是亲昵的样子。
秘密说出了口,然而对方却并不如鸾菀嫣想象的惊讶和愤怒。
“云淑娥近日失去了至亲,有伤感之心也属人之常情。王爷素来为人温厚,就算是安慰她也是极为平常的,何况——”鸾姬的话锋忽然一转,“我看云淑娥也是不错的人,最近民间有传言,说云淑娥得了云氏族长的灵气,早已成了女子之中的瑰宝,谁若是娶了她就是福气临门了。你也知道我身子不好,成亲至今也未曾给王爷诞下一男半女,要是王爷真的看中了她,我倒也省了一桩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