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第二天雨一直下到傍晚。吃过晚饭,林青从雨里跑进翁九的家,把行李往翁九家桌子上一摆,顺了顺气说到:“温州的雨下起来就没个停,昨天不走哪还有机会。”
翁九给林青倒了杯水:“急什么,等了这么久的雨了,总会停的。”
“哎,那个什么蓝颜不会是骗子吧!”林青一拍桌子,“不成,我得问问村长去。”说着就要往门外冲。
翁九沉下脸,伸手拉住林青,声音低沉:“他不是骗子,他会来的。”
林青愕然转头,抬手摸摸翁九额头:“翁九,你给这雨下傻了吧,你怎么知道他是不是骗子?”
翁九轻声嘀咕一句:“他长得就不像骗子。”
林青没听见,凑近翁九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我说我梦见的!不行吗!”翁九对着林青大声怒吼。
林青被气笑了,往翁九肩上狠狠拍了一掌:“他不会是给你灌了迷魂汤了吧,我们村一向坚持科学反对迷信的翁九居然也要周公解梦了?”
林青正打趣着,就听翁九家的木门被“笃笃笃”敲响,两人回头,就看见蓝颜收了伞站在门口。蓝颜的布鞋和裤腿上都沾了泥水,身上还有被雨打湿的深色印记,腋下夹着一本书。翁九“腾”地站起来,扯了块洗脸布,弯下腰擦了擦刚坐过的凳子,随后直起身,把布随意往肩上一搭:“蓝老师这边坐吧。”
“恩,”蓝颜把伞立在门口,走过来把书放在桌上,坐下,对林青说,“刚才我去你家找你,他们说你在这儿,我就过来了。”
“是啊,我和翁九正在商量怎么抓住你这个虚伪的骗子呢!”林青怒瞪着蓝颜。翁九连忙用拳头在林青背后狠狠地顶了一下。
蓝颜温和的笑凝固在脸上:“为什么这么说?我没有骗你们。”
“那你为什么昨天不带我们去学校?你明知道温州一下雨就连着好几天!是不是能读大学这件事压根就是假的!”林青一把抓住翁九的手,转身怒视翁九,“你打我干什么?我说的都是事实!”
“事实个屁!那都是你瞎编的!”翁九看着冲动的发小,气不打一处来。
林青也生气了:“翁九,你这么护着他干嘛?我是你发小,他只是个突然出现的外人,不过是有可能变成我们以后的老师,你用的着现在就用你那热脸去贴人家屁股?”
“我不是……”翁九越听越生气,护着蓝颜的原因连他自己也想不通,只能扯下肩上的洗脸布甩在林青脸上,“你他妈也是个外人!”
林青把布从脸上拿开的时候,翁九已经坐到床上去了,屋子里的气氛一瞬间凝滞。蓝颜轻轻地从书里拿出一张极平整的纸。林青一瞥,看见那纸上盖着村子里鲜红的公章。蓝颜用手小心翼翼地拂过纸上压根不存在的褶皱,轻声细语地说到:“我没骗你们,介绍信在这儿,章都盖好了。外面雨下个不停,的确是我考虑不周,现在我们走还是等,我都听你们的。”
林青这才慢慢冷静了下来,但语气还是冷硬冷硬的:“我要现在就走。”
蓝颜转过头看着翁九,无声地询问翁九的意见。翁九早就缓过气了,正一瞬不瞬地看着蓝颜,脑中空空啥也没听见,乍一看见蓝颜转头看他,吓得浑身一哆嗦,惶然不知方才林青说了什么。
林青看到翁九的样子,冷哼一声:“我不怕下雨,娘儿们才怕下雨走路。翁九,你是娘儿们吗?”
翁九没有搭林青的话,提起放在床上的行李:“走。”
当时他们村还没有汽车这种厉害的交通工具,从泰顺进城,一下雨就只能走路,地上又脏又滑,连自行车都骑不了。翁林二人常年生活在农村,不怕脏不怕累的,裤腿一卷就踏进泥里。蓝颜比他们差点,但也不是什么黄花大闺女,跟着卷了裤腿,在两人身后跟着。天渐渐黑下来,没有路灯没有月光的山路越发难走,三人就靠蓝颜手里一管不太亮的手电筒艰难地走着。手电筒的光在雨里曲曲折折,连身前一小块地都照不亮。
翁九表面上看一直在认真走路,实际上一直在偷偷观察着蓝颜,生怕他磕着摔着。终于在蓝颜因为一手撑着伞,一手拿着手电筒而磕磕绊绊好几次之后,翁九伸手拿过了蓝颜的手电筒,说到:“我来拿着吧,蓝老师你拉着我,别摔了。”
“谢谢,我能走,”蓝颜舒了一口气,“倒是你,又拿着伞又拿着手电的,小心点。”
林青听着两个人的对话,不屑地“切”了一声:“这种屁都照不亮的破手电,还不如扔了。”说完自己往前走去,把翁九和蓝颜甩在身后也不理睬。
作者闲话:
其实这不算是小短黑其实他还挺长的嘿嘿嘿。
其实是一篇历史科普!可能蓝颜的人物形象不太丰满啦大家看过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