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她同事在时尚好,等人走了,连表面的功夫也不装了,坐下后自己点了支烟,开门见山也不和陈嘉颖客气:“你们这些人要做什么对我来说已经无所谓了,我不会帮你们,也别叫我出力。”
这话是令人意外的,但查看了成傲儿的界面后,陈嘉颖反而觉得是理所应当了。
成傲儿解开了记忆,想也知道她既然想去触发所有人的现实记忆,又怎么会忘记自己。
“你都想起来了?”
成傲儿冷笑,不无悲哀,“嗯,想起来了,现实中的我未必比这里好,所以……回到现实这些屁话对我来说没有吸引力。”
不知道现实的时候她能愤怒,理所应当地向控制世界的人声张她的正义,可以声嘶力竭地诉求报复,在知道现实后,她反而丧失了所有希望。
虚拟中的不满可以诉求,现实中的不满却只能忍受。
她最后带陈嘉颖去看了一圈她的病人们:“你要想看我带你去,不过他们马上也都能离开了。”
这是什么意思?
直到见了这些恢复记忆的玩家们,陈嘉颖才理解成傲儿的意思。和之前新闻中显示的不同,他们平静地在活动室下棋看书,谈吐和正常人无异。
“看精神病人的状况不能看人要看病例,许多病人不发病的时候比正常人还正常。”她让他看病例,“不过他们现在就是正常人了,过一阵他们我不会在这里了。”
“为什么?”
“都正常人了还有什么理由拦着人家回家?”成傲儿反而反问。
陈嘉颖哑口无言。
在和这些人聊天后更是应证了这点,病人们说话思路清晰,条理分明,但当陈嘉颖问到关于现实世界的事时,这些人却都给了他意想不到的答案。
“那不过是我们幻想出来的事,现在我们都痊愈了,怎么可能再有一个世界。”
再要往下问的时候陈嘉颖就差被人揍了,至此他也明白过来,人都是需要生活的。在长期陷入“被现实世界驱逐”又不能回去的心境下,他们在这个世界中也永远无法当普通人,并且他们现在所在的是这个世界,到底是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呢?是外面的世界是真实,还是外面世界不过是他们病发时的幻想?这些是无法证明的。那么就只有接受这个世界,“外面的世界”说得再多也回不去,毫无意义。
也就是这个时候鲁斯本的公关团队开始了洗白操作,表示鲁斯本集团一向支持太空基建事业。
听说这个消息后,反抗四人组炸了锅。
奚叶菲最沉不住气,眉眼上扬,“他历史上做了那么多恶心事,现在要连着一帮老家伙洗白了?这算什么?生命尽头的忏悔?他以为他想道歉就道歉,以前做的事都能抹掉吗?”
其他三人没她那么激动,情感倾向却是一致的,王枇玲想到的是,“他有什么必要这么做?又是什么阴谋?”
“好处是显而易见的。”施繁说道,“他是什么情况?现实中就是在机仓中的植物人,这也是我们所有人的现状,也就说,物质世界的他随时能被杀死。”
“是的,但他不是做了挟制机制,绑架了玩家们陪葬?”
“嗯,这是机制上的防御,可这不等于他就不会打感情牌。事实上他还擅长玩弄舆论,此时做这一套‘忏悔’不是给这个世界的人看的,而是外面的人。我们在这个世界所做的一切要知道上面是在监控的。”
这下连王枇玲也生气了,“声望洗白,这样的话现实中的人就不会随意杀死他。”
要知道如果确认这几千万的人无法返还世界的话,那么就等于全世界要白养着这几千万的人,而这些人原本大多数青壮年,是整个社会的中坚力量。现在不但要缺失劳动力,更要白添上几千万人的消耗,这是极不经济。哪怕一开始出于“人道”思想没人对这些人下手,也不会有政客愿意冒险担上这样灭绝人性的名号,但如果一养几十年,那么还是会有人出来抗议的。
不能回到现实的人事实上只是植物人而已,而要那些玩家的家人十年如一日照料一个植物人,也是残酷的。不以过高而不实际的道德来作要求,这些家庭失去了劳动力反而要背上负担,要他们长期照料几十年是不可能的,抛弃和遗弃玩家是可以预见的社会问题。
如果此时再考虑到鲁斯本的声望,一个恶魔用几千万的植物人做要挟进而使人类社会每年无端地空耗资源,即便残忍,人类政府也会作出相应截断。重视这些永远无法醒来的人的生命权是人道,保障现实中鲜活的人更是人道。
“他还想公开发言洗白?”奚叶菲显露出不赞同。
陈嘉颖忽然提议,“你们不是一直为何时曝光施德明案争论不下,我倒觉得这是一个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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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