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啊啊啊啊啊啊……我的身体……我好疼啊……”
在无月的晚上这幅诡异的图画,比玫瑰更为娇艳的少女的头颅在地上哭泣。
他们所有人都没有防备,以至于最后的时刻被坐收渔利了。
“你不是守门怪?”陈嘉颖气怒朝施繁叫喊:“门呢?应该通关了吧?”
“门?”虽然没反应过来这个表达,但施繁一想即明,“你们以为我是这个世界的Boss?”
难道不是?
施繁一看奚叶菲腰际别着的提灯,“我们都被迷惑了,心灯。”
十三圣器中的心灯,可以造成幻想,可以迷惑人心,自然也能进行诱导。
奚叶菲手上带血,轻抚了下脸庞微笑,“是呀,否则怎么能杀死更为强大的父亲和魔女,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们都没想到的小人物,你们看不起轻视的我!”
她一镰刀挥下,镇上被燃烧落在街面上的灰烬扬起了一尘。
现在回想其实她的设局并不精密,还处处透出破绽,然而受到心灯的诱导影响,大家都朝着自己心目中的臆想下手。
施繁自己演的角色想要得到王戒,“该隐”想要彻底成为暗夜之主,他就必然要跟王戒持有者开战,而黎娅他们也同样认为施繁是这个世界的Boss,毕竟“该隐”怎么样听都该是个反派。谁知道进入一个副本后,他们没和主Boss开战,而是先找隐藏Boss开战了呢?
这也就是陈嘉颖他们感觉施繁难杀的原因,因为原本的设定中根本不需要和该隐开战,普通玩家作为人类是绝打不过鬼王的。这些克制吸血鬼的设定原本是留给奚叶菲的。
“因为你们轻视我,所有人都觉得我是一个可笑的透明的人!”她控诉道,像一个小女孩向父母控诉,“你们轻慢我,用我开群嘲,认为我可笑,所以我就要成为被嘲的对象!你们这群混蛋,我告诉你们,我早受够了!”
对着地上不断惨叫的魔女的头颅嘲笑:“丽雅·德·波蒙,男人们要是看到你丑陋的样子,谁还会喜欢你呢?”
其实并不是毫无端倪,比如黎娅曾经提到过伦敦大瘟疫的第一例病例是一个叫做利蓓佳的女人,因这个年代普通平民是得不到医生诊断的,官方的诊断书中记载的病人非富即贵。如果在这个副本中的话,就应该更缩小范围的去细想,因为游戏的容量不可能有限,出现一个熟悉的名字是应该重视的。
然而由于心灯的影响大家都去忽略了一系列的不正常,最明显的就是王枇玲扮演的牧者要去审判奚叶菲,或许王枇玲所说“奚叶菲在树林中显现为骷髅”是真实所见,但由于心灯的作用,她指控说出的名字却是黎娅——现在想来也是最奇怪的现象,当时的情景绑的是奚叶菲,审的是奚叶菲,证据也显示奚叶菲,却莫名其妙剑指黎娅。
也因为王枇玲这莫名的一笔,导致了她自己的死亡。
黎娅的头颅在地上刺耳的尖叫,失去头颅的身体开始失去活性,迅速变为了一堆蠕动的肉。今夜是暗月,是她活性最弱的时候。
陈嘉颖的心头在滴血,他的公主正在死去。
“然后现在,轮到你了,父亲。”奚叶菲开始傲慢地扬起头,陈嘉颖现在才发现,这位平时矫揉造作的贵族女孩确实很符合血族的个性。
陈嘉颖已经替施繁移除了桃心木,他开始剧烈咳嗽,也不知道骷髅哪来的气管,施繁发出和黎娅之前一样的感叹,“就因为一个人设,就有那么多爱恨情仇。”
大概是想起来几万次重复中那一次和黎娅的对话,他当时说的是当成在剧院上班,就像在迪士尼乐园假扮卡通人物在剧场演戏的,现在回想,竟是让自己都觉得讽刺。
“因为换了一件戏服就要承受那件戏服的悲欢离合,”施繁摇头,“真的可笑,我们不是演员,也不该被当做一个演出道具困在无尽的世界里,连死亡都是可以反反复复去亵渎。”
陈嘉颖提醒:“现在不是给你写诗的时候。”
施繁给了陈嘉颖一个眼神,说来讽刺,上个世界他们设定中同寝室好兄弟的默契,让陈嘉颖很快读懂了他的意思。
奚叶菲也在对面说,“是呀,老家伙,你这些可以留到棺材里去留念。”
施繁说,“你准备好弑父了?”
疯狂的女血族露出了笑容,“您不也杀害了自己的兄弟?这是我族的传捅。”又说,“您放心好了,作为始祖您应当获得荣誉和尊严,毕竟这也是血族的颜面,我会让您沉睡,直到时间的尽头。”
施繁气笑了,“真不怎么样。”作为一个不死者,他当然知道他们这些永生生物最怕的是什么。
“这可由不得您选,父亲。”说着扬起骨镰刀就要来结果施繁。
千钧一发之际,奚叶菲抬手就被一声枪响打断,她身形一顿,望过去,陈嘉颖趁刚才已经躲到了暗处开枪。
正要发怒,却感觉身体硬直了,施繁跟过来就是一骨刺插入她胸腔:“爸爸爱你!”
陈嘉颖黑线,恢复神智后施繁的用语也跟着开始现代化了。
然后就看着施繁怎么收拾他闺女的,第一下就打翻心灯,夺回了初刃紧接劈过去,这时奚叶菲硬直刚结束,急忙退开,还是被伤到了。
“有经验的人都知道不要去惹老人的原因,他们手上永远有你不知道的最后一招。”施繁已经召唤过血圣杯,顷刻间溢出的鲜血叫奚叶菲惨嚎着。
还原吸血怪物的本性,重伤之际第一想到的就是吸血,她想扑陈嘉颖,被陈嘉颖又一颗子弹逼退,随着时间推移,黎娅的血液也开始作用,奚叶菲惨嚎着不再恋战,窜身到小巷中,任由陈嘉颖在后面打空了一枪,几个转折不见了。
“行了,别浪费子弹了。”施繁也看出他的愤怒,“一颗就足够叫她死了。”
陈嘉颖愤然转身。
就算她死了又有什么用?一切都被她毁了,一切都不能再来。
“疼啊……我好疼啊……”
广场的地面上少女的头已经在哭泣,“疼啊……我的头,我的身体……”
陈嘉颖的心都要碎了,疾步走过去,少女看到了他特别灿烂地笑了起来,“陈嘉颖。”
他愣了一下,黎娅从没用这么轻柔的语气叫过他的名字,就像是情人的呢喃。
“我好疼啊,过来帮帮我,救我……”她眸光晶莹,泫然欲泣。
谁都忍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