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王府为恭王办寿的请帖送到郑国公府时,阮桃听颜氏身边的大丫鬟绿云说起,沈氏还特意请颜氏带上阮桃一起过去。
阮桃淡笑了声,她只当这是沈氏一番面子上的礼数。
阮鸿修被任命为这次讨伐大邺的主将,带上了阮文越整日忙碌于军营,戚申则忙于廷尉院中在交接职务。少了阮文越平日里在身前闲晃,阮桃待在闺阁只觉得越来越无趣。
正巧阮吟来揽云居邀她去街中的绸缎坊看新进的料子,阮桃便与阮吟一同坐上了马车出府。
街中布坊的绫罗绸缎比起各官家府邸常用的样式要新颖许多,阮桃与阮吟挑了好几匹喜欢的云锦、素罗,阮吟拿了一块妆花缎在阮桃身上比拟,“这块给长姐做条秋日的褙子好看。”
阮吟抬头,恰望见一块玄色龙绡。
阮桃见她盯着那块料子看,便对布坊中的娘子道:“将那块也取下来,给我们包好。”
“长姐,不必了。”
“你不是想给二哥买回府?”
阮吟讪讪一笑:“我恰是想到了咱们府上的戚申表哥,他那一身玄衫瞧着很紧,该是要换了。”
闻言,阮桃想起了那夜戚申的表白,她与阮吟一起为阮文越跟戚申他们挑选了几匹料子,“他们三人要出征了,也是该再做些新衣。”
阮吟瞧着阮桃的忙碌,凑到她身前神秘道:“长姐,那日你瞧见了表哥的上身么?”
阮桃一愣:“你说的什么?”
“就是你被伯母罚跪那夜,表哥抱你回揽云居,你没有瞧清他胸膛么?”
“他胸膛怎么了?”
阮吟被这一问噎住,一时面颊通红。阮桃见她如此,恍然大悟。望着阮吟,阮桃低声问道:“你瞧见了?”
阮吟点点头,阮桃问:“怎么样?”
怎么样?阮吟有些羞态,与阮桃交耳轻语:“那日我瞧见便有些吃惊,还有一日,我打南苑门前路过,瞧见表哥在月色下舞剑,他浑身湿透,衣襟半敞,那胸口与腹部……”
阮吟咽了下口水,没敢继续说下去。
阮桃不由得浮想联翩了一瞬,笑着戳了下阮吟的脑袋,“该让二叔母为你寻个世家公子,谈门亲事了。”
她们走出布坊,阮吟拉着阮桃去隔壁的胭脂铺,阮桃却在回身时目光穿过街上行人,瞧见了对面兵器铺里那个熟悉的背影。
“你先挑,我到对面去看看。”阮桃穿过街道,走进对面的兵器铺,在一片冷铁刃影中望着戚申行走的身影。
他没有看一眼那些长剑大刀,而是拾起一把短刀握在手掌细瞧。
阮桃走上前,望着他手上的短刀,似觉眼熟:“我好像在哪见过这样一把短刀。”
戚申闻声回首,“小姐怎么在这里?”
“我在对面的铺子瞧见你了。”阮桃一笑,拿过戚申手上的短刀,这短刀外壳铸有雀纹,中镶红色宝石,瞧着小巧精致。
阮桃甚觉眼熟,猛然忆起青绫山下,她的屋舍内便有这样一柄短刀,“我便在想眼熟,我也有这样一把短刀,不过比这把瞧着好看许多!”她忆起那把通身龙纹,雕刻精致的短刀,那锋利的刀刃大概是噬过无数的血吧。
“给我吧,你握着小心伤了手。”
阮桃问:“为何不选把好剑,要拿这个短刀?”
“带在身侧方便。”戚申淡然一笑,这把短刀像极了他前世随身佩戴的那把。
走出铺子,三人一同坐上马车回府。
车内,阮桃见阮吟不时暗中瞅着戚申的胸膛,又有些不好意思地偏着头不敢正眼瞧戚申。阮桃唇中含笑,感叹自己没有阮吟那份小女儿的娇态,毕竟她已经活了这么多年了。
马车落停后,阮吟与丫鬟在搬今日置买的绸缎,阮桃被戚申唤住。
她回身望他,“表哥有何事?”
戚申心头却想的是,一个成年男子要如何追求一个女子?难道不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么。
他想到周昭用过的法子,便道:“用过晚膳,小姐可愿去游湖?”
阮桃微微一愣,随即抿唇好笑。他还是没有放弃?
“好啊。”她笑语吟吟,柔声答道,“可你要护我,别让我再掉进水里。”
说到此处,阮桃脑内突然忆起那次落水,戚申在水底吻上她。那是她的初吻,虽然只是在那番不得已的情况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