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如意从未失去她的棱角。
即使就是一场阴谋,又有什么关系呢。
赵钦忽的就笑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径直将赵如意楼在怀里,赵如意一时间竟未回过神来。
等在回过神,她下意识要去推赵钦。自然了,推不动。
赵如意扬眉,脸上仍是桀骜模样,赵钦是个疑心病很足的人,不过人在富贵中,疑心也不算什么了不得的缺点。
赵如意一时深思走远,便未挣扎。两人就这样在静默中抱了抱,直到赵如意回过神来,勾勾嘴角,说了声放开。
“不放。”
“你放开!”
“我不放!”
砰。
油灯砰的一声爆开一个大口子,殿里的香炉升起袅袅余香,外头不知道是什么鸟儿的歌唱,如泣如诉,如怨如慕。
赵钦到底未与赵如意说出当年事。
赵如意亦未有问。
章公公本来听见内室动静,以为天子召见忙要相应,却在走近时听见男女呢喃之声,似是低语的低回叫章公公额上登时冷汗直冒,生怕染上窃听天子内室的罪名,连忙退避。
这一晚,于赵钦赵如意,是个不太寻常的夜晚。于太后来说是一个平静而普通的夜晚,而于淑妃、于韦婕妤、于赵惜柔,各有不同。
只是那一晚到底和从前甚至今后的每一个夜晚都无甚区别,一样的安静漫长,月朗星稀,偶尔有鸟雀飞过,亦无声息。
翌日。
章公公的徒弟小章公公当差一向勤谨。虽然早春的清晨依旧寒冷,小章公公依然早早起身,准备服侍帝躬。他先来师父处,却见师父举止从容,全然不似准备出门侍奉陛下的模样,小章公公不是那不懂事的性子,为人十分知道眉眼高低,于是连忙凑上前去,问:
“可是陛下?”
章怀章公公掸一掸衣袍,脸上是在宫中浸淫多年方能做出的高深。
“陛下的事,不是咱们做奴才的能问的。”
之后便又掸一掸衣袍,方瑞气千条的往殿中走去了。
皇上所住的宫室又名龙德殿,殿门口的牌匾为□□亲手所书,字不算好看,但那铁画银钩,笔笔风里,仿佛自带千军万马之势。
今日竟无宫女当值,章怀心中莫名忐忑,正不安间,龙德殿的门吱呀一响,章怀就要低头请安,却听见一近日极熟悉的女声响起。
“章公公是来请陛下早朝的么?”
外头的天空是鹅蛋色,还带着一丝暗夜未褪的灰,章怀章公公不敢多看赵侍御,只是应是。赵侍御却一如既往待章怀客气。
待章怀还要再说,赵侍御却自行从章怀身边绕过,从从容容地往别处去了。章怀章公公眼观鼻鼻观心,只做未见。
倒是小章公公来了一句:“师父,这……”
“主子的事轮不着你我多嘴。”
一句话弹压住了小章,章公公摆着一张宠辱不惊的脸往殿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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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下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