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钦一举吊足了赵如意的胃口,不知道是不是为此缘故,今日赵钦用起饭来都觉得格外的香。
“今儿这道香椿不错,章怀,赏。”
“是。”
哪儿是什么香椿不错,御膳房这些年的手艺从不长进,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罢了。章怀知道这是皇上心怀大慰,于是利利索索的应一声是,便走了。
“如意,你尝尝。”
赵钦如今在人前待她越发热络,不过人后却又是另一张脸了。赵如意早习惯他翻脸如翻书,自己夹了一个香椿尝,却说:“手艺不如陈嬷嬷多矣。”
赵钦的眼睛垂下来,睫毛因此覆盖出一记淡淡的阴影。赵如意只做未见,又尝了一口香椿。
“明儿吃烤乳鸽吗?”
赵如意难得主动与他说话,像是难置信,又像是觉得理所应当。他弯起唇角,想也不想便说:“都听你的。”
赵如意的目光慢慢在他眼前刮过,想,他或许忘了。
赵钦却像是感知到她心意,趁她低头之际,朝她淡淡一笑。只是两人目光就此错过,并无交集。
***
翌日,赵国公夫人请进宫探望贵人。如今宫中无主,外命妇的牌子是递到太后宫中的,太后不喜赵国公夫人为人,便对慈姑姑道:“赵国公夫人思女心切也在情理之中,近日哀家精神气短,叫她明日不必过来请安。”
“是。”
赵国公夫人一向不得寿康宫待见。赵国公夫人是心思细腻之人,此时担忧女儿前程,难免多想,对应嬷嬷道:“太后娘娘对我一向冷淡,近来我细想,总觉得当是有什么缘故。”
应嬷嬷端来一口热茶,像是忆起什么似的,不过轻飘飘地道:“太后娘娘性情如此。”
捻一捻佛珠,赵国公夫人呷了口茶,似是想说什么又终究没说,眉毛似皱非皱,却说:“让他们将诰命服先找出来,小节上别叫人抓着错漏。”
“是。”
赵国公夫人闭目,遂不说话。应嬷嬷方慢慢带着侍婢退了出去,独留赵国公夫人阖着眼修身养性。却说赵惜柔听说母亲将要进宫,不知怎的竟觉得莫名心慌。崔选侍正替她涂蔻丹,像是察觉到主子心中的震颤,崔选侍按一按赵惜柔的手:
“主子莫慌,成败也就这一举了。”
“若母亲知道,定是不赞成我的。”
赵惜柔哀哀地叹道。
崔选侍听罢,面容也凝重了,扣着赵惜柔的手略用了力,声音却还温柔。
“说句不恭敬的话,赵侍御好了,也是国公府的脸面。夫人疼娘娘甚深,但夫人一样也是国公府的当家夫人,也当以国公府的脸面为重。”
崔选侍这一番话更加令赵惜柔寝食难安。又想到母亲那素来端方的面孔,明明椒房请安这样的喜事,硬生生叫赵惜柔过出愁云惨雾的气氛来。
***
太后并非当今生母,当今虽以孝治天下,对这位礼法上的嫡母不曾薄待,但两宫不够亲近也是事实。太后一向少来福宁宫,今日大开仪仗,一路迤逦而来,天子虽是天下至尊,亦亲自前来相迎。
赵如意是心思细腻之人,对于这位太后娘娘,她总觉得有些地方总有说不出来的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