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颂年觉得自己仿佛跌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炫彩世界,眼前是一片又一片奇异的浮光,彩蝶蹁跹于浮光之中,煞是好看,她晕晕乎乎地伸出小手去捉,但是却屡屡扑空,最后竟跌落一片花丛。只是这花丛比她想象的暖和,让人忍不住想去依偎。
“颂年,醒醒。”有人以大掌扫开她的刘海,轻轻落在她光洁的额头上。
她轻颤着眼睫,挣扎了好一会儿终于睁开杏眼。
映入眼帘的除了红木床顶,还有一个男人。那人朗目星眸,丰神俊逸,注视着她,却绷着脸一点笑意都没有。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花不魄,心中直觉是他,却又不敢肯定,只怯生生道:“花大人?”
“嗯,”对方气定神闲地回应,“醒了就没事了。”他起身,呼来另一人:“吴老,内人之后的调理就拜托了。”
吴忧也只在面对花不魄时才会客气些:“大公子放心。”
吴忧前来探看她的情况,开了几服药就走了,众人这才散去。房间里,唯有刘颂年与花不魄两人,连一个服侍的下人都没有。
四下安静,又是深夜,刘颂年有些紧张,双手绞着被子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这里只有你我二人。”
刘颂年闻言更紧张了,她就是因此而心焦,他、他还强调!
“花大人,”她只得硬着头皮开口,“我、我是怎么醒来的?”
“你,”花不魄轻轻扫了她一眼,迈开步子来到她的床榻之前,目光缓缓落下,害得她小手绞得更紧了,“说来也巧,宫里来的张公公随手替你诊了脉,他随身带的御赐药物中,有一种能解你中的毒。也不必怕之后的调养,吴老先生来自妙手堂,自然能替你打理得好好的。”
“是吗……还真是巧呀。”她勉强笑了笑。
“颂年,嫁入花家前,太后邀你入宫过?”他竟自然而然地又坐在她床榻旁了,口气有些随意,像是在话家常。
她暗暗卯足了劲往床里头避让,给他让出一块坐的地方来,老老实实回答:“是。”
“说了什么?”完了,他又开始不苟言笑地盯着她看了。
“说……”她避开眼神交集,“说要我常去走动。”
“就这些?”
她不敢隐瞒他,只得说:“还说,若在这里受了委屈,可找娘娘主持公道。”
“噢?”花不魄挑了挑眉,“原来是怕我花家苛待你。颂年,第一天过门你便中毒了,这等委屈事,若见着太后,记得告诉她。”
她听得这番话,忽觉含针带刺,有种被人往外推的陌路感觉。她嫁入花家,就是花家人,为何还让她去宫里找陌生的太后诉苦?她满心委屈,第一次觉得本应最亲近的夫君,是如此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