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怔:“师傅说的是刚才二师姐与四师姐的事吗?”
李梨花笑了笑:“不止。”
她便明白了,只得苦笑:“师傅,当初为何授我掌门戒?”
“你是唯一一人,能将我门‘一夜春风’学得十成的人,也是最能领会我所创‘万树梨花’的人。”
风靖也搭话道:“是呀,江师姐,你向来都是我们中最厉害的。”
“最厉害,便要称王称霸吗……”她喃喃。
风靖不解:“难道不对吗?谁最厉害,谁就能做掌门宫主。”
李梨花却听得出她的弦外之音,因此问道:“江白,你还记得吗,一众弟子中,你排行第几?”
她点点头:“第十。我的前头,从林大师姐到燕师姐,共有九人。”所以她一向不明白,仅仅是因为展露了锋芒,师傅就挑中了她。再无别的原因吗?
“这九人,位次都比你高,这九双脚若都踩在你头上,”李梨花深深地看着她,“你会站不起来的。”
“师傅是觉得,我不该这样客气对待昔日同门师姐?”
“客不客气,你自己决定。为师只是想提醒你,你现在不是十师妹江白,而是未央宫宫主江白。回来六天了,你似乎还很容易忘记这件事。”
她只得叹息:“我知道了。”
风靖曾问她为何回来,她没告诉她真正的想法。在她成为鹿手侠之后,她就清楚会有这样一天,她终是要回到未央宫,回到李梨花身边。她可以躲,可以避,但即使推迟也终究会到来。当年李梨花让她强行戴上了掌门戒,就注定不会放她远走高飞。
她知道接任宫主之位,定是要顶着诸多压力的。李梨花在看,宫内弟子在看,其他门派的掌门在看,整个江湖的人都在看。做得好,理所当然罢了,因为她曾经是那样赫赫有名的鹿手侠。做不好,就成为人人茶余饭后的消遣。
只是她真正接手之后的今天,才发现,光是未央宫内的矛盾就足以让她头疼。
更令她没有想到的是,当天夜里,在掌门殿上翻脸走人的四师姐余子信私下找到了她。像是成心让这一天变得更糟糕似的,余子信从怀中取出一物,递给了她。
“请愿书?”江踏白望着她,眉头拧了起来。
“江白,我今天说的那些话,不知道你有没有认真想过。虽然你选了二师姐和风师妹做左右使,但她们二人……二师姐太守旧,风师妹尚且天真,都不足为你谋事。我阿,是真怕你听从了二师姐的意见,将继位仪式办大了,到时候恐怕对你、对未央宫都不利。因此,我才落笔了这个请愿书,请得一众师妹签上名字,以表决心。”
江踏白忽觉一阵目眩,仿佛只脚踩入淤泥里,任凭另一只脚怎么挪动,就是拔不起来。她艰难地露出一个笑容:“余师姐,这本是小事,你不必这样大动干戈的。请愿书……未免太隆重了些。”
“江白,你不懂,这不是小题大做,”余子信摇了摇头,“你刚继任,杀鸡要用牛刀,凡事都得讲究。我今日动用请愿书,正是为了规范宫中制度。”
“是为了规范,还是为了对抗?”忽然一人的声音传来,两人望去,只见牧九冷着脸走进房内,“余师妹,我的位置,你来坐好了?或者你想要风师妹那个位置,也成。风师妹一向通情达理,定会允你。”
余子信看见牧九身后,风靖紧紧跟着,也不敢说什么,回避着她的目光。想必是风靖见到她悄悄来江踏白屋里,赶紧去搬救兵了。
余子信顿时笑道:“今日才选出的左右使,这么快就一唱一和,团结一心了,果真是我未央宫之福。看来是我越俎代庖了,请左右使责罚。”
“宫主尚且在此,哪里轮得到我们二人责罚你?”牧九笑道,“怎么,宫主这么大一个人,你看不见的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