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一愣,没有说话。直到花折葵拖着江踏白来到主殿门口,太后才指示:“关门。”
眼看大门就这样关上,花折葵想都不想就要出招毁掉门,可此时角落处的紫衣人们尽数出动,十余人取巧,合力压制住了花折葵的招数。
太后叹了口气:“折葵,在你看来,哀家就只是一个冷血无情,完全不在乎你感受的人吗?”
花折葵泪眼婆娑,咬着唇定定道:“是。”
太后淡淡一笑:“傻孩子,你还是不了解哀家。你们俩都过来吧,她不会死。”
“什么意思?”花折葵瞪大了眼,“踏白……不会死?那杯酒……”
“那酒?哀家几时说过那是毒酒了?那是从西域进贡的琼香酿,只供奉皇室。此酒甘醇,余味悠长,一年只得一坛入宫。每回得了,皇帝都会令人给哀家送来。便是哀家,也是珍藏着细细品尝的。作白,你是个识酒之人,可品得出它的妙处?”
两人都注意到了太后对江踏白称呼的改变,也都明白了这种改变意味着什么。
江踏白因此道:“这等好酒,用来践行黄泉路,是糟蹋了些。”
“你对花家是真心,花家对你……也从无舍弃之意,”太后看着她,目光落到她腰间宝蓝色的香囊上,“这枚香囊,实在不适合你,似乎也不怎么适合折葵,还是还给哀家吧。”
心腹太监慢慢来到她身边,捧起双手,对她微笑。
江踏白见状,解下了腰间香囊放到太监的掌心,那股栀子花香一开始似乎还萦绕在手指间,转瞬便随着太监的走远,缥缈远遁了。
太后转过身去,背对着她们:“来人,送二位花家小姐出宫。赐四小姐花作白锦缎三匹,明日差人送至花府。”
直至她们离开了,太后都不曾再回头,她将那枚栀子花香囊拿到鼻尖嗅了嗅。
终究是走远了,一起走远的,还是那段太过久远的前尘往事。
在回花家的马车上,江踏白仍有劫后余生之感。花折葵长长地松了口气:“踏白,我以为我保不住你了,没想到娘娘最后会放过你,还亲口承认了你是花家四小姐。从今往后,你便不会是隐卫的目标了,真好。”
“隐卫?你是说那帮紫衣人吧。其实我也没想过太后会放过我。那杯毒酒是假没错,但若我不喝,你口中的隐卫恐怕就要出来取我项上人头了。说到底,太后只有确认了我对花家的忠心,才肯给我一条生路。但是……那枚香囊究竟怎么回事?”
“之前娘娘无缘无故赐你的那一枚,我怀疑那味道里掺杂了毒药,不宜佩戴在身上,便把它拿来自己戴着。后来见了娘娘,果然立刻给我换了一枚。刚才去见她,我把娘娘新赐给我的那枚香囊给了你,便是在表明我的心意。”她把江踏白当作花家人,有毒的香囊她要拿来一起佩戴,最好的香囊她要分给她一份。荣辱与共,死生相依。万幸的是,太后终是看明白了她的心思。
江踏白略一沉默:“还有一事,我也想问问你。”
“什么?”
“你之前在宫里迟迟不回,究竟求了太后什么事?”
花折葵轻轻说道:“我求娘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求她……遂你这桩心愿。”
江踏白一愣,她与两个七玄楼杀手入宫取夜明珠,本以为一切进展顺利,乃是托他们二位的福。如今看来,太后手下的隐卫一直就在暗中窥察,若无太后默许,刘芳的性命怎么可能这样轻易取得……她想要的东西,恐怕也无法收入囊中。
“折葵……多谢了。”无论是当年,还是现在。她欠花家的,终是要慢慢偿还。</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