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小小也急了:“可是长老是这样说的呀!”
江踏白揉了揉太阳穴,似乎有些疲倦:“长老说什么你就信什么,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日子过起来叫什么滋味,我都有点不明白了。什么螳螂、什么虎啸,杜小小,你没有想过这两样武功究竟值不值得学?人外的人,山外的山,你就不想见识见识吗?”他说得很慢,慢条斯理,山外之山,人外之人,好像就藏在话中,只要杜小小有心,便能拨云见日。
杜小小却只是发愣,并不回答。江踏白冷冷微笑,转身就朝丐帮的方向走去。
“欸,拐儿,你就这样回去,你有想过长老问起今天早上的事,你要怎么说吗?”杜小小回过神来,在他身后追着问。
“我有什么好说的。”江踏白头也不回,拄着拐杖走得比平时还快。
杜小小正纳闷他怎么好像一点也不瘸了,就看到江踏白忽然停了下来,然后回头望着他,微微笑了一下,那笑有些陌生。他的声音又轻又远,仿佛随时要散在风中,话中内容却教人心惊。
“我想,遇神杀神,遇鬼杀鬼吧。”
杜小小一路紧跟着江踏白,有几次还差点跟不上了。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好像他才是丐帮里的人似的,此时正在给他带路,与昨天的情形完全颠倒。杜小小想不明白。明明只隔一天,怎么好像有很多事情都不一样了呢?
他更不明白江踏白想要做什么,遇神杀神、遇鬼杀鬼的豪言在他看来是那些在刀尖上过日子的江湖侠客们才会说的。而江拐儿——不过是一个跟他一样崇拜鹿手侠的普通人而已。这八个字背后的血雨腥风对于他这样终日乞讨的人来说太难想象,简直就是另一个世界。
丐帮的大门掩得很结实,像一张紧闭的口,江踏白进去的时候,长老早就候在门口,身旁站了两旁丐帮弟子。每个弟子手中都拿了一根竹棍,见江踏白进来了,众人开始用竹棍敲击地面,整齐地敲出节奏来。诡异的节奏惹人心慌,像一个秘而不宣的仪式,而这份“不宣”也只针对一个人。
江踏白面不改色,径直走到长老面前停下,等他开口。而随后赶到的杜小小一进屋就傻眼了:“这是要做什么,为什么要对拐儿用‘升公堂’?”他左看右看,最后抓住最近的九师兄,哀求似的问他:“九师兄,你告诉我!”
所谓的升公堂是丐帮里审问有过之人的一个仪式,弟子站成两排,通过敲打地面营造气势。审问人站在最前方,被审之人跪下听罪,像极衙门升堂的情形,所以才被形象地称为升公堂。升公堂这一仪式,审的不是有罪与否,因为被审之人已被定罪,它审的,是该如何惩罚。轻者杖刑三十,重者身首异处。
九师兄冷笑一声,狠狠推了他一把:“急什么,审完他后,就是你了!”
杜小小没站稳,被九师兄推到在地,他傻傻地看着傲然屹立的江踏白,脑子一片空白。
长老朝一旁使了个眼色,大师兄立刻扔出了一张纸到江踏白面前。江踏白眉头一皱,弯腰捡起来一看,赫然是一张通缉令。
通缉令上画的人正是他江踏白。
大师兄弓着背,阴阳怪气地把上头的话一字不漏地背了出来:“大盗江氏,穷凶恶极,入宫偷得宝玉,打伤众多大内侍卫潜逃。如见此人,立即上报官府,赏银五百两。如有包庇,视为同党,格杀勿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