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是性别障碍者?”孟溪楼紧抿着问道,手扶上发动机,车子在轰鸣声中启动。顾小磊没有再说话。
顾景白的家似乎沾染着悲剧的色彩,顾小磊站在摇摇欲坠的防盗门前,忽然这样想着,在心里默默叹口气,跟着孟溪楼上了二楼。
这次的调查没有放过这个房间里的任何一个角落,顾景白在上周的期中考试得了年纪第一名,他把奖状夹在数学书里面,同时与奖状放在一起的还有用活页纸整理的错题,似乎还没来得及夹在活页本上。
衣柜的最底层,放着更多的小裙子,都是很好看的款式。虽然孟溪楼看不出什么具体,但是都是被折的整整齐齐,看的出来顾景白很宝贝他的裙子。衣柜底层左边的抽屉里面放着顾景白的假发,只有一顶,长卷发,摸起来质量不是特别好。
孟溪楼慢慢地走到顾景白的床边,锋利的眼眸打量着这个房间的每一寸地方。
在顾景白床头柜上,放纸抽的盒子下面隐隐露出白边,孟溪楼戴着手套小心翼翼地将纸抽出。这张纸折叠两次,但是只有一行话,写在最上方,“Brenne Hirschfeld!”,0.5mm红色签字笔。仔细观察,纸是从一整张A4纸上面裁下来的,观察边角很整齐,应该是用小尺或者其他工具比对着裁下。除此之外,孟溪楼还在顾景白的床底下搜到了几本日记,最新的一天是在他死前的前一天,那天他被老师强制性去理发店减掉了头发。
孟溪楼将这个纸条小心翼翼地放进塑料袋里,又拿出手机拍了照片。刚拍完照片,手机就开始震动,是法医组于久华打来的电话。
“尸检显示是氰化物中毒,组织细胞窒息,呼吸麻痹导致死亡,在呼吸即将停止之前,凶手用刀割死者的左手腕,由于在死者胃里存在杏仁残渣,初步怀疑是苦杏仁未经过处理,导致的氰化物中毒。
但是一般来讲,未经处理的苦杏仁10g左右才会导致中毒,死者胃里的重量不足以导致中毒。”
于久华在电话那边沉着的说道,顾景白的消化道各段均可见充血、水肿,胃及十二指肠粘膜充血、糜烂、坏死的确是由于食用苦杏仁而导致的氰化物中毒,可是既然是食用致死,就必然是大量的。因为顾景白的直接死因就是氰化物中毒。
“辛苦了,于组长。”孟溪楼挂断电话,眼睛上下扫描似的看着顾景白的房间,未经过加工的苦杏仁需要在药店购买,并且有重量限制。
孟溪楼打电话给在还在警局做案件分析的吴语宁,让她查询春和街附近最近购出苦杏仁的药店以及账单。
他又仔细的观察了一圈顾景白的房间,在客厅有一副八开的画,画的应该是顾景白,整个画作背景昏暗,唯独站在伞下的顾景白上色明艳,像是在悲剧世界中的光,画家的名字写在角落里,几乎与那昏暗的背景融为一体。孟溪楼在原地欣赏了一会儿,忽然有些难过。
由于门锁是由里向外锁,这又是二楼,有理由怀疑犯罪嫌疑人杀完人之后是跳窗离开。顾景白家中窗户老旧,在窗台上未曾按铁栅栏作为保护。孟溪楼推开窗户,站在阳台上,距离地面大概有两三米的样子。他撑着窗户的边框,脚踩在窗台上,这样没有任何防备措施的跳下去,必然会受伤。孟溪楼缓慢转过身,从窗台上跳下来。
他拍拍手上的灰尘,这时手机响起来,是顾小磊打来的。他正在三楼了解情况。
“队长,三楼这家有个人非要你亲自来才肯说明情况。”
顾小磊在三楼中间门那家进行调查,这里被改造成画室,墙壁被泼上颜料,地上桌子上都是堆放的画布或者丙烯颜料。房主是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男人,长着桃花眼,三句两句绕不开孟溪楼,顾小磊觉得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难缠的人。
“你们队长有没有对象啊?”画家靠着墙壁站着,带着笑意问道。桃花眼一挑,顾小磊瞬间有些神志不清,“唔,没有没有。”
“哦,那他之前谈过什么人吗?”
“嗯……没有吧,自从我跟着他就没有谈过。”顾小磊到底太年轻,让初枫合三言两语就直接套出自己想要的消息
可是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之后,初枫合还是笑意盈盈地堵在门口,不让顾小磊进去坐着了解情况。
正当顾小磊对此一筹莫展的时候,孟溪楼从楼下上来,他刚刚被顾小磊催促着,手里还拿着那个装着纸条的塑料袋。
“唉,队长,你总算来了。”顾小磊看见救星一般的说道。
“怎么了?”孟溪楼问道,他目光望过去,靠在墙上的人竟是在楼下给他名片的人,一时间有些尴尬。
初枫合倒是不这么觉得,他这个人向来脸皮厚。身体从墙上一抬。
“走吧,进来。”他说道,随即给孟溪楼留下一个后脑勺,孟溪楼看着他后脑勺的发旋,一时萌生出这个人发旋也特别好看这种诡异的想法,但瞬间被理智所拽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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