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无愿的叫嚣声音越发大了,台下不免起哄。
“就是呀!都已钱货两讫,哪有卖家收了钱后,找买家说不卖的?”
“何况买家并无错处!”
“啧啧——看来淘梦轩这是做大了,不将咱们金主放在眼里了?”
“店大欺客!衣食父母也不管了?”
“若今日这风流主敢这般造次,我以后绝不买淘梦轩的账!”
“就是!以为咱们非它莫属了?放着京城里的,杭州城的丽春院不去,千里迢迢跑来这西南边陲,自找苦吃吗?”
“淘梦轩什么规矩,风流主你可要按规矩办事呀!”
……
薛绯当然不能叫淘梦轩因为这样一个小事而受波折,同时小红手脚麻利地抱着红木托盘折返了回来。
满目期望地道:“家主,一千两黄金的银票我拿来了。喏——你快悔了这桩买卖吧!”
小红边说着边看了看薛绯被撕裂的衣领,和渗出血珠的双唇。
小红暗道:“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变态,竟然咬我家主?这种买卖就不该做!心疼家主日夜操劳竟然还要如此受辱!”
薛绯扫视过台下,终究拿起那一千两黄金的银票,递到了宁无愿面前。
“既然大家都说,要按淘梦轩的规矩办事。那好,我就说说这淘梦轩的规矩。”
四下渐静,薛绯咂了咂嘴,深吸了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面向了冷霄。
声音有些发颤地道:“这位公子,你为何要我的恩客收回银两?”
冷霄轻转凤眸,点在薛绯面上,他迎上了他的目光,那感觉如清风拂面。
只一个眼神,就叫他心尖酥.麻。薛绯忍不住咬牙,暗道:“该死!他为什么这么好看?!分明是该厌恶的仇人!分明是置我于死地恶鬼!我却忍不住——忍不住想看到这张脸……”
他只想给自己脸上来两巴掌,好让自己清醒清醒,面前的是冷霄!是瘟神!是索命恶鬼!不是什么画中仙,心头好!
冷霄眼中的薛绯,一张小脸红扑扑,一双闪烁如小鹿的灵动双眼,像是染了娇羞,他有些惊讶埋在心里。
“他的脸,他的眼神——他在紧张?在害怕?在兴奋?为什么?是因为认出了我吗?”
最终不过化作唇边一句,“因为,我还没来得及出价。”
薛绯本已酥.麻的心头猛然一颤,几乎要从口中跳出,像插上翅膀的鸟儿,飞出升天去了。
他竟然要买?!要买自己?!
我薛绯如何是好?我如何能如他愿?他可是我的死敌啊!要我委身于他?难道是他的恶作剧?难道他认出了我?
……
薛绯在自己心里自问十连,忐忑不安地咽了喉头。他的脑子几乎空白,想要说“不”,却不知该如何解释,还没有想到该怎么办,这张嘴就不听使唤地,如灵魂出窍般地道出了句:“好,淘梦轩横刀夺爱的规矩是出价九倍即可。”
一句话毕,台下哗然。
“九倍!”
“为什么是九倍?!”
“这你们就不懂了吧。既然要横刀夺爱,那就是死心塌地,要天长地久的!故而才是九倍!”
“明白了,一来图个吉利,二来九倍够多却不会多到过分,可以叫那横刀夺爱的人三思,也不至于毫无希望。”
“淘梦轩果然做得一手好账,打了一手好算盘。”
就连宁无愿也扬起了脸,擦拭干净了面上的血迹,一副志得意满的浪荡样子。尽管他知道天仓宫财大气粗,钱多势大,可九千两黄金,他绝不信冷霄能一下子拿得出手。
说不好,今日他宁无愿还真能锉一锉冷霄的傲气,别看他宁无愿内力灵丹尽无,但若真能在淘梦轩青楼中给了冷霄哑巴亏吃,也能在这江湖上造就一段故事,打压编排恶心一下玄门仙督会,给自己给宁家出一口气。
冷霄面色如月,和从楼顶倾泻的月光一般,皎洁明丽。他抬起手,一段修长莹润如玉,五指尖上是尖锐细长的黑色护甲。
在月光下,闪烁着锋利肃杀的黑金光泽。
宁无愿和薛绯同时认出了冷霄指尖的兵器,隐形希声,杀人的好物。
灵光一闪,冷霄的护甲之间赫然出现一打的银票,冷寂如流水的嗓音不大,却动人心魄。
“九千两黄金,在此。”
全场沸腾——
除却呆立石化在舞台中央的薛绯和宁无愿。
岑夕“啪”地一拍桌面,“好!”
空泽连连唉声叹气,不解地望着岑夕,“好?好什么呀?”
岑夕大笑,“好得很!这么多年,我竟然没看出来,原来遥星君也是我辈中人!”
空泽听岑夕所言,如吞了一只苍蝇一般,干脆别过脸不去看他。
秋辰皱眉凝视台上的冷霄,若有所思,“遥星君,怎么到了此地,突然就性情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