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没有得到钱财更让她愤怒的是,他们居然都被于秋凉给耍了。于秋凉打一开始就没把他们放进可合作的伙伴行列,迟渝的计划,从一开始就注定要失败。
该讨厌谁,不该讨厌谁,于秋凉门儿清,用不着迟渝来教他,他不会被任何人牵着鼻子走。他有自己的一套评判标准,他是个聪明人。
聪明的孩子,从不一味地按照大人们的安排做事,迟渝把他当成提线木偶,想着自己提一下,他就动一下,实在是大错特错。
楚潇涵不是鬼,可她一样怕火。火焰会烧毁她的脸,烧坏她的衣服,烧焦她的头发,而她精心打扮过的面容,怎能让一把火将其毁掉?她震怒地瞪着于秋凉,骤然发难,意图从于秋凉手中抢过火把。
一发子弹擦过她的手臂,击中了她身后的墙壁,它轨道偏离的原因,并非射击者手抖眼花,而是出于手下留情的考虑。楚潇涵熟悉这种手段,这是杜小园惯用的震慑方式。既然杜小园也来了,那余夏生必定在找迟渝的麻烦,他们好像一大家子,从来都一起行动,而这次,曾经混进去过的她被排除在外。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露了馅?楚潇涵紧盯着从黑暗中走出的杜小园,脸色渐渐阴沉。她恍然间想起杜小园曾经的叮嘱,看来从她初次参与到工作当中的那时,他们就对她生疑,只不过那时他们找不到充分的证据,无法拒绝她加入组织的申请。
整个世界都是庞大的骗子集团,她以为她骗了所有同伴,实际上他们是互相蒙骗。
“是预先设计好的吗?”楚潇涵向后仰头,躲开于秋凉手里的火把。她抢了一次,没能成功,再想故技重施,就没那么容易。她一双眼睛在杜小园和于秋凉中间乱转,怎么也想不透杜小园为何会选择信任一个孩子。
世界不光是骗子集团,还是巧合的集成体,于秋凉听到她问,耸了耸肩:“没有预先设计过,赶巧而已。”
他偷偷凑到楚潇涵耳边,补上一句:“我从前可没怀疑过你,我甚至还以为你和老鬼在谈恋爱。”
“别跟她废话,把她带过来。”杜小园甩了甩手中的枪,回头望向来处,好似在等待同伴的出现。于秋凉应了一声,轻柔地牵起楚潇涵的手,和牵着一位新娘似的,将她带到了杜小园身边。
于秋凉扔掉了火把,少了火焰的存在,室内终于不那么热了,楚潇涵松了口气,杜小园的焦躁也有所缓解。而就在此时,杜小园手中蓦地一空,枪支突然被夺,她大惊失色,刚想抢回配枪,却听得一声熟悉的枪响,楚潇涵在她面前缓缓软倒下去。
怎么回事?杜小园脑内霎时间一片空白,类似的情况她从前经历过,可她想不到于秋凉竟有勇气在她面前夺枪杀人。她的手都有些发抖,但还是迅速抢回了枪,她一把攥住于秋凉的手腕,高声质问:“你在做什么?!”
“你们把我当成试验品,还不允许我有脾气了是吗?!我没杀你们的人,弄死个叛徒怎么了?不行吗!双标也要讲基本法好不好?我没帮那个王八蛋已经很给你们面子了你们到底明不明白!”于秋凉这回是真的在发怒,陡然爆发出的气势竟把杜小园比下去不少,杜小园一听他提起先前的实验计划,脾气就没了大半,只得哑口无言地站在原处,任由他骂。若是余夏生身在此处,怕是要为于秋凉拍手叫好,能把杜小园堵得无话可说的人,于秋凉是头一个。
可能也是最后一个。
“那项计划,是我们的失误。”杜小园很快收拾好自己的情绪,严肃认真地承认了错误。伸手不打笑脸人,她主动认错,于秋凉也不好再发作,他又瞅了杜小园一眼,绕过她径自离开了。
余夏生兴许还在和迟渝纠缠不清,但于秋凉不想管他。他爱怎么样怎么样,不被迟渝反杀就行。
而事情的发展和于秋凉的预料截然相反,他摆了楚潇涵一道,未曾想自己也被迟渝摆了一道。当余夏生破门而入的那一刻,屋内空荡荡的已没了人影,迟渝和他那些忠心耿耿的仆从,连同他的白猫一并消失了,他们消失得悄无声息,甚至也追踪不到行迹。
“让他跑了。”余夏生喘了口气,对着通讯器说。
顾嘉率先接入了通话,张嘴就是一连串责问,在她看来,所有人的努力都是为了余夏生的行动服务,而今余夏生竟然没有抓到幕后大反派,这简直是大逆不道,其罪当诛。对于她的指责,余夏生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他站在原地沉思,推测着迟渝可能去往的地方。迟渝的目的尚未实现,他想,这家伙总有一天会再次出现在他们身旁,届时再实施抓捕,也为时不晚。
过了一会儿,杜小园也接入了通话。她带来了两个不算好的消息,它们仿若两块巨石,一下子把余夏生砸得头晕目眩,眼花缭乱。他深吸一口气扶住了墙壁,叫杜小园把刚才的话再重复一遍。
“哦。”杜小园冷冰冰地应声,做了人形复读机,“于秋凉小同志在我面前杀了叛徒,然后走了。”
“那他是从你手里抢的配枪对吗?”余夏生遇事先挑杜小园的刺,这会儿他又开始了,“你怎么回事啊,叫你看个小孩都看不住。”
“我操/你妈,你看得住那你来?!”杜小园登时破口大骂,“你他妈今晚吃外卖必吃半只蟑螂,我**全家!”
两边你来我往,唇枪舌剑,短短十分钟内过了无数招。这场世纪大战最后在顾嘉弱弱的插话声里销声匿迹。顾嘉说:“你们别吵了……他来了我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