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星辰忙将书藏于怀内,拱手道:“多谢师伯,有劳师伯为我操心了。”
拜别符进后,他并没有急着回房去。从用膳的厦厅至湖心小楼,需王后穿过两进院子,经过后院花树掩映中的九曲回廊后,眼前便豁然开朗,一条可供三人同时并行的碎石子路,从茂密的芳草地上铺开,一直往前蜿蜒延伸,石子路两侧点缀摆设着各色或嶙峋或瑰丽的假山,又布置着不少花丛,为本是灰朴厚重的北方深宅,增添几分秀丽婉约之色。
赵星辰头一回进贺家大院,结果人才上门就被困于石室中不知多久,好不容易得了自由,一个人漫步院内,好奇起来,少不得左看看右瞧瞧。一路看,一路感叹贺家财富之巨。他要是贺青阳,还费什么心思练什么武,专心吃喝玩乐岂不美?实在喜欢的话,大不了花钱雇些武林中人上门做门客,过一把当代孟尝君的瘾就是了。不过这话可不敢当着对方的面说,只因贺青阳虽不是武痴,但于武学一道上亦称得上十分着迷,武功之高绝非浪得虚名,倘若自己有贺青阳一半的用功,心法早不知练到第几层了。
想着,赵星辰隔着衣裳按了按藏于胸口的心法解说,罢了,还是别再瞎逛,回房练功要紧,否则让贺青阳知道了,又要挨唠叨——“你不是要闯荡江湖吗?你不是想当大侠吗?怠于练功,何事能成。”
想到这,赵星辰是真委屈——不是他不用功,可有些事情,不是靠勤快便能突破,譬如贺青阳那武功天赋,岂是人人能有?且出身于武林世家,平日来往的,都是江湖上数得着的高手,哪怕没吃过猪肉也早已见过猪跑。相形之下,自己师父不过是武功稀松平常的老道士,三拳两脚的,与普通乡民对阵可以,遇上江湖中人可就远远不够看了,什么内功如何修炼,闻所未闻。师伯给的心法,字是一概都认得,合起来不知道什么意思呀!
说来也真是怪了,既是同门师兄弟,为何差距如此巨大?莫非师父故意把武功藏起来不教我?不该呀,我可是他唯一的弟子,不教我还能教谁?
赵星辰一路上闷着头,嘀嘀咕咕地往湖心小楼走去,不提防斜里忽然杀出一个人来,那人一身黑衣,不仔细看的话,与贺家一众弟子的穿着颇有些儿像。对方趁赵星辰来不及叫嚷之际,一把点住他的穴道,再将人拖进一侧的假山山洞内。回过神后的赵星辰定睛一瞧,乖乖,竟是上官玉!第一反应便是上官玉要杀人灭口。他欲警告对方别乱来,这儿可是贺家,奈何哑穴也被制住,只有徒劳无功地张了张嘴。
上官玉并不惊慌,见其动作只是了然一笑,又正色低声道:“放心,我并非要害你。不过,以下我说的每句话,你都要记清楚。”
赵星辰一怔,随后点点头。
“我手中的雀羽氅是假的,有人想栽赃陷害,真的雀羽氅恐怕早已被烧毁。青城派内无好人,不管是谁,都不可以相信。”紧跟着,他从怀里掏出一把浅色木制扁发簪,放于赵星辰手中,赵星辰望去,且先不管发簪尖端处浸染的黑褐色血迹,这木簪不正是事后从武筱盈发髻上失踪的那把吗?众人只当是武筱盈挣扎时不知掉落于何处,却原来……赵星辰心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骇然朝上官玉望去,上官玉点头道:“这便是凶器。”
难怪大伙儿将参与盛会的侠客们的武器翻了个底掉天,也找不着凶器,原来受伤口形状误导,将凶器误认为是匕首一类。只是,上官玉从哪里寻着它?又为何如此肯定?还有,他说青城派里无好人,是怎么回事?
赵星辰脑子里有一万个疑问,可惜被封住穴道,上官玉似乎也没打算给他发问的机会,将木簪塞进他的怀中后,只丢下一句穴道稍后会自解后,便行色匆匆地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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