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赵星辰一脸震惊,贺青阳早知道他无法置信,自己当年何曾不是?风从云只比自己大上一岁,十四岁时的贺青阳连一只鸡尚舍不得下手,十四岁时的风从云已然大开杀戒。
听父亲与叔叔说起,年幼的自己简直以为听错了,一再反复追问,父亲依旧不改其言,并且要他向风从云多多学习,学习其杀伐果断的作风。
贺青阳当时尽管年纪尚小,听后却十分反感,他不明白,向来讲求仁义的父亲,为何会对:风从云这等俨然是背信弃义的行为大加赞扬,他总认为,无论对方是个怎样的魔头,光明正大地与之决斗,方是君子所为,使用阴谋诡计,则未免落于下乘。
赵星辰此刻与贺青阳想到一块去,他沉默半晌,一张白净脸皮上,脸色变了又变,最后讪讪笑道:“我太惊讶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没想到风从云竟有如此手段,正道各大门派都无异议吗?”他原来还说菩萨心肠霹雳手段,然而假装拜师骗取信任,随后下毒将其杀害,这就是弑师了,常言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弑师如同弑父,哪怕对方是魔头呢。
以妖魔手段行卫道之事,哪是霹雳手段,更不怎么光明正大,不是吗?
符进闻言呵呵一笑:“你初入江湖,自是不懂。兵法有云,兵行诡道,又有说,识时务者为俊杰。各大门派诸位掌门、高人,哪个不是当世俊杰,岂能不明白风从云不过是见机行事,不但无异议,还要夸他有杀伐果断哩。”
不知怎地,赵星辰感觉符进这番话绵里藏针,明着是夸风从云,暗地里却在讥讽名门正派。要说符进果真瞧不起青城派所作所为,也没什么,偏偏私下与贺青阳独处的时候说起来,贺青阳非说他想多了,符总管是刀子嘴豆腐心,没有恶意的。赵星辰心想夸奖别人有什么好刀子嘴的,但看贺青阳全心全意相信符进的份上,不得不把已到嘴边的话往肚子里咽。
说起来,符进对他好得也是有点古怪,初次见面没多久,就向他传授了一套武功心法,这得多喜欢一个陌生人,才能干得出来啊?赵星辰心知自己几斤几两,有没有练武的根骨,再说他向来不相信天上掉馅饼的美事,更别说这馅饼现如今不偏不倚地砸在他头上……光凭师侄二字,可能吗?
只怕内有隐情,得找个时间回去问问师父。
赵星辰心中存着怀疑,脸上并不发作,且走且看:“原来如此,是我无知了。”
三人草草用罢午饭,鲜于萍便来请贺青阳前去处理各地传上来的事务——眼下父亲早已忙故,叔叔又远在塞外马场,少不得由他扛起重任。按理说,少主处理事务,身为大总管,符进自然应该随侍在侧,然而他留了下来,还说有话单独对赵星辰说。
贺青阳这边转头离开,那边符进便从怀里掏出一本书,赵星辰接过打,匆匆翻了几页,乖乖不得了,原来是全是符进传予他那套武功心法的详尽解说。
“总……师伯,这是?”赵星辰睁大眼睛看着手里的书。符进微微一笑,劝他先藏好,到自己房里再细看:“师伯听说你练习心法无甚进境,实在是心急如焚呐,于是趁上午少主不在,心急火燎地写出来,你先看,等晚上我再来指导指导。”
这……又一个馅饼?